十五分钟后。
车内空气凝滞,暂时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沈昭坐在后座支着下巴眯眼望向窗外,道路两旁的树变成一条条呼啸而过的绿河。
宋临开车开得又快又稳。正常来说每天下班,宋临都会以晚高峰拥堵为由,不动声色地绕个远路。但今天是特殊情况,他破例打开了导航,忽然听见后座传来一声:“介意我抽根烟么?”
宋临有些意外地抬头朝车内后视镜看了一眼。
“......可以。”
沈昭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彬彬有礼了?
不过最近宋临也摸出了一些规律。沈昭这人,心情越好就越爱撂蹶子,心情不好的时候,倒愿意给自己套上一个上层名流矫饰谦恭的壳子。
沈昭的家在X市东区,大名鼎鼎的“寰宇壹号”。宋临把车泊进地下停车场,迈巴赫渐渐熄火,车内全暗下来。
“我现在上楼,”沈昭还保持着扭头看窗外的姿势,脖子依旧梗45度,“要是半个小时还没下来,你就自己先走。”
宋临没有吭声。
沈昭把烟按在后座中控台的烟灰缸里,然后头也不回地推开了车门。
皮鞋踩在高档瓷砖上,皮鞋咯噔咯噔的响声渐行渐弱。还是那种潇潇洒洒的走路姿势,宋临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背影......
最近集团事务堆积如山,昭启的几个项目也推进到了关键阶段。沈昭的日程排得满满当当,连私人时间都被一场场应酬和会议占得严严实实。
可他爹沈玉龙偏不消停,总借着人情往来的由头,三天两头给他变相安排相亲。在X市,沈昭是gay早已是人尽皆知的事实,沈玉龙还能费劲找来愿意赴约的女孩,也真是难为他了。
更离谱的是沈昭一次次拒绝到最后,沈玉龙竟然直接找来了男生。从没听说过他这样英俊潇洒的同性恋还需要相亲的,这对沈大少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沿着长长的螺旋楼梯一路向上,每走一步,沈昭的心情就往下坠一分。
趁着这次机会,必须和老头子讲明白。
......他这辈子是不准备和一个人白头偕老的。
从地下停车场到达地面,视野瞬间豁然开朗。
寰宇壹号是沈玉龙发家之后买下的第一套房产,承载了沈昭许多童年回忆。在他母亲鞠白白还没有去世的时候,沈昭总是抱着足球去楼前的草坪,找隔壁邻居家的狗玩。
现在这栋房子还是一点也没有变。草坪还是那样的草坪,装修还是那样的装修,院子里种着他母亲生前的埋下的小小柿子树,很多年也没有开花结果。
沈昭记得他母亲去世后沈玉龙在家里以泪洗面的模样,那时候的他以为父母是真爱,可是没过两年沈玉龙就在这栋房子里和他新娶的妻子一起生活。
所以什么是至死不渝的真爱?有这种东西吗?
商人就是商人,从来眼里只有利益。就不要指望什么别的虚无缥缈的东西。
沈昭坐在宽大的奢石餐桌前,面无表情地把面前那盘帝王蟹推到一边。
“少爷还怕这种东西呢?”管家站在一旁,毕恭毕敬地问。
“不是怕,是恶心。”沈昭道。小时候他被人绑架,关在一个水产仓库里。装螃蟹的网袋破了个洞,螃蟹全都跑了出来,整夜在他身上爬来爬去,那种湿腻坚硬的触感至今让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