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一张白纸上,只潇潇洒洒写了寥寥数字,最上方是一行行楷,落笔只有 “沈昭” 二字,明显就是刚刚糊弄的。
宋临沉默地看了那作业一会,觉得自己做家教的“职业病”又要犯了。
一次两次也就算了,关键是次次都是这样的作业,宋临一忍再忍,实在是受不了了。都说“以己度人”,换成宋临自己,是不可能把作业做成这样的。而且沈昭每次把作业交给他的时候还毫无愧意,就把他那只右手往前一伸,一抬下巴:“恩。”
然后上面就两行字。
那天下午沈昭上完课,正从崇实楼的长楼梯上走下去,宋临骑着自行车把他拦住了。
“你能不能认真完成一次作业?”宋临冷声问他。
就算是MBA课,也依旧会有巡视组下来考核,上周学姐特意嘱咐他记得给老板们通知到位。
“不行。”沈昭回答得斩钉截铁。开什么玩笑呢,都是当老板的人了。他报这个MBA课又不是来学知识的。
宋临眯起眼睛看他。
“.....你现在有没有什么讨厌的东西?”他沉吟片刻后,向沈昭问道。
宋临想起游然在期末周为了逼自己专心看书,不打植物大战僵尸,在电脑键盘上面拿透明盒子扣了只大蜈蚣。还有网络上流传的什么为了避免咬指甲在手上涂苦甲水,为了防止暴饮暴食在吃饭前先闻醋......大概算一种“厌恶疗法”吧。他觉得自己要是能找到沈昭不喜欢的东西,或许可以试试反向逼着他完成任务。
“你。”沈昭瞪着宋临。
他妈的书呆子天天缠着自己要作业要烦死他了。沈大少高中都不是在国内念的,哪吃过这个苦?
“...........”宋临。
宋临一言不发,静静地注视了沈昭半晌。下一秒他突然踩下自行车的踏板——沈昭当时正吊儿郎当地靠在他自行车的前杠上,宋临的山地车一蹬起来,沈昭差点被突如其来的惯性掀翻下去。当时那条路还是大下坡,车轮的速度越来越快。沈昭坐在前车杠上,被宋临的双臂和背后的车把手圈在怀里,他怕自己掉下去,只能紧紧抓住宋临的袖子。“书呆子你疯了?!”他被宋临无缘无故的举动吓得破口大骂。
对,我是疯了,宋临想。我可能早就疯了。在你没意识到的时候,在我没意识到的时候。
宋临看着沈昭。下坡迎面吹来的狂风打乱了他的头发,阳光透过树叶落下来的光斑飞快地划过他的脸颊,沈昭年轻而英俊的面容在夏日的晴天下熠熠生辉。
路过的女同学都被他们吓得闪到道路两边,其中有不少人拿起手机拍照——一个帅气的男孩子载着另一个英俊的男孩子,还是以这么危险的姿势。千载难逢啊。
宋临没有关心路人的惊呼声,他的视线紧紧盯着面前的人,到最后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莫名地笑了起来。两边的梧桐树枝繁叶翠,绿荫如盖,宋临觉得那条路长得好像没有尽头......后来那个场景,他记了很多很多年。
.......
大学的假期快得如同一场梦,好像一睁眼一闭眼就过完了。
宋临从大一升至大二,X大校园里多了一些新鲜青涩的面孔。学校开始组织新生的开学典礼,积极鼓励学长学姐们报名参加节目。宋临为了志愿时长随便填了一个表格,结果因为他出色的外形条件被选进了学院的代表团。
“为什么我们俩就只能去舞狮啊?”蔡元驹和柯阳平愤愤不平。
“因为不用露脸。”游然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