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到后来,大爷都收摊回家了。茫茫的街道上一个人影也没有,宋临心想,还是回学校去。家里现在被砸得像个垃圾场一样,他想回去帮忙收拾,也不一定能招人待见。相比于爹妈的脸色,他更愿意看宿管大爷的白眼。
宋临刚刚走几步,天忽然像被捅漏了似的,哗啦啦的冰雹就落下来了!
人倒霉的时候真是喝凉水都塞牙。
这场倾盆冰雹,平等地落在X市每一个房顶,每一颗树,每一个车前盖上。
“什么鬼天气。”沈昭把车开出地下车库,嘴里咕哝了一声。
下冰雹了也不能耽误自己上山,今天对他来说是个很特殊的日子。
电台在很应景地放《雪天》,沈昭跟着调子轻轻哼着。
雨刷器身负重任,和鸟蛋一样大的冰雹顽强斗争着,在挡风玻璃上左右翻飞,刮一下,眼前清晰一瞬,刮一下,眼前清晰一瞬,再刮一下,就看到一个穿着白棉服、卡其色裤子的青年在屋檐下站着,被冰雹困在那儿。
那青年托着下巴、抱着胳膊,望着檐角滚落的雪渣子发呆,入冬后天气很冷,他穿得不多,脚底下不自觉地左右交替着重心,显然是冻着了。
这书呆子也有今天,沈昭心里有点幸灾乐祸。本要一脚油门踩过去,但想了想还是没放过这个拿乔的机会。
宋临正皱眉想着怎么回学校,雪幕里忽然钻出一辆黑色宾利,像从浓雾里漂来似的,缓缓停在面前。
车窗半降,露出沈昭那张很英俊的面孔。他指间夹着根烟,烟丝燃着的红火星在风雪里明明灭灭。是一个故意摆出的潇洒姿势,拍海报似得:“哟,这不是我的司机同志吗?”
看着那张脸,宋临原先心头的阴云密布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心跳疯狂加速。
应该是被气的。
迎着宋临冰压压的视线,沈昭不慌不忙地开口:“你不是说你要回家吗。大半夜的杵在这儿干嘛,当路牌?”
“我被赶出来了。”宋临冷冷地别过头,他不想深聊这个话题。
"......"
身后许久没有人回答,却传来砰一声关车门的声音。
宋临还没反应过来,忽然感到脸上传来温热的触感。
!他立即一惊,想都没想就把那只手拍掉了:“你干什么?!”
“......你的脸,”沈昭微微睁大眼睛:”怎么弄成这样的?”
那么大一红巴掌印,想看不见都难。
宋临条件反射般地将脑袋转到另一边。
很......明显吗。
不用镜子,宋临也能想象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头发里说不定有玻璃渣子,脸上是五指分明的巴掌印,眼睛里有刚刚生气发火留下的红血丝。反正肯定特别难看特别狼狈。
出门在外,宋临从来都确保自己的外表干净利落。今天没腾出功夫做形象管理,居然偶遇了沈昭,真是出门没看黄历。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特别不想让沈昭看见自己现在这个样子。
宋临:“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我想自己呆一会。”
身后响起呲的一声,沈昭点着了一根烟。宋临自己跟自己拧了一会,回过头,发现沈昭正目光沉沉地盯着他。这眼神宋临太熟悉了——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