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由远及近的凄凄哀求声打断了两人的动作。
来人竟然是先前那位试图抢夺蜡烛的中年男人。
他身上的伤口尚未消退,往外渗出汩汩的黑气,许如清明白那是他破损的魂魄,他魂体受伤,整个人既狼狈又虚弱。
他跑来,是想借摆渡船返回人间?
莫穿林网开一面饶了他一命,可不意味着他真的是慈悲为怀的菩萨。
许如清劝道:“你已经回不去了。”若是被莫穿林得知他的动机,下场可谓惨不忍睹。
“安然接受事实,离开烛园投胎转世吧。”许如清说,“何必苦苦执着于这一世?”
男人闻言却是摇头:“不,我不走。”
他抹了把脸,苍凉的脸庞露出讨好的笑容,然后从背后扯出一个人:“求求你们,把她也带走吧!!”
男人双膝跪地:“我女儿才八岁,她不能就这么草率地死掉啊!她还那么小,什么都不懂。我对不起我的家人,早早去世离开,让她们成了孤儿寡母……”
“小漫……”
见到男人女儿的那瞬间,许如清哑然无声。
居然是小漫?怎么会是小漫?
小漫绞弄手指,圆溜溜的眼睛写满了不知所措。她看向常藤生怯怯开口,道:“对不起,常哥哥,我没有听你的话离开。”
“他……好像是我爸爸。”
听到小漫对常藤生的称呼,男人猛地抬头,眼里迸发出微弱的希望,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苦苦哀求面前的两人。
“你们认识小漫?”
他语无伦次,希望获得两人的怜悯。
“我死后,就一直躲在烛园没有出去,小漫出生就有严重的心脏病,她那么小一点的人,浑身插满了密密麻麻的管子,在家里最需要我也最需要钱的时候,我却不明不白地出车祸死去了。”
男人的声音越来越低:“我对不起她们……”
“小漫的命太脆弱,禁不起一丝风吹雨打。我飘荡在烛园,胆战心惊哪天会碰到她”他看向小漫,万念俱灰,“这一天,终究是来了。”
“所以拜托你们,能不能带小漫——”
“我不要。”
童真的声音打断了男人的发言。
“小漫!”见女儿胡言乱语,男人急了,但还是耐着性子循循善诱,“乖,听话。你不在妈妈身边,妈妈会多么难过啊,你难道不想念妈妈吗?”
“我想。”
“对呀……”
“可是我不想再看见妈妈哭了。”小漫垂头沮丧,“我也好想一直和妈妈在一起。但每次晚上醒来,我都能见到妈妈躲在被窝里哭。”
“医院里也是,她总是背着我走到外面偷偷哭,回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我看得真的好难过。”
“妈妈太累了,我不希望她因为我那么辛苦。”
“而且,我讨厌医院的味道。它盖过了妈妈身上的香味。”小漫挠挠脸颊,像是想起了什么美妙的记忆,浅浅地笑了,“但是好在最后妈妈带我离开了医院。我是躺在妈妈怀里、闻着她衣服香味睡着的。”
“好温暖。”
“我很满足了。”
“虽然,不能继续陪着妈妈……”
小漫转头抱住男人的脖颈,把脸埋进了他的胸脯,稚嫩的嗓音闷闷的。
“爸爸,我们一起走吧。”
“这里太冷了,但是有你在话似乎也没那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