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江措摸出手机,看见是沈泱的来电,漆黑的眼神逐渐聚焦,他掐灭手指间猩红的烟火,干脆地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快速接通了电话。
“江措,江措你在哪里啊?我配完了。”沈泱雀跃的声传进耳膜里。
江措抬起头,打量了周围的环境后,告诉他现在的位置。
“江措,你怎么跑这里来了?”沈泱在楼下花园的一个拐角里找到了江措,他脸上带着轻快的笑容扑进江措的怀里,“我工作结束啦,我们回……”
沈泱的鼻子不舒服地吸了吸,他踮起脚,趴在江措的脖子上使劲儿嗅了嗅,鼻子皱了起来,“江措,你抽烟了?”
“是抽了一根烟。”江措说,“我以为在空旷的室外,你会闻不到。”
哪怕江措从来不给沈泱任何创业和经济上的压力,但沈泱毫无疑问是陪着江措从一穷二白走过来的,何况江措是沈泱的枕边人,沈泱知道江措前两年的压力大到普通人难以想象。
李冬和陈平风最烦躁的时间里,一个人一天能抽两三包烟,江措一般情况下极少抽烟,可偶尔也抽一两根,尼古丁不是个好东西,可在某些时候,能够缓解情绪的焦躁,令大脑最快地恢复平静。
“走吧,我们回家。”江措牵起沈泱的手腕,语气平淡地说。
奔驰车的中控台上,颜色明亮的粉色小猪车饰上挂着平安的小瓷牌,沈泱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视线不聚焦地掠过前方连绵不断的车流,过了一会儿,沈泱不太自然地扣了扣脸颊,忽然说道:“江措,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江措两只大手猛然握紧了方向盘,眼睫微颤,“记得。”
沈泱回忆道:“我也还记得呢,你当时那么人高马大的一个人,就直挺挺地从大街上倒下去了。”
轮胎凌厉刺耳地擦过柏油马路,引起身侧的汽车愤怒地鸣笛,江措的胸膛在这一刹那剧烈起伏难以描述,他呼吸急促地将奔驰以最快的速度停在了一边。
江措转过头,目不转睛地盯着沈泱。
眼神里面难掩惊愕。
“沈泱,你说什么,你说我们第一次见面在哪里?”江措声音颤抖。
沈泱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他脸颊稍稍鼓起,不满地重哼一声,“江措,我就知道你不记得了!!”
“10年的秋天,你去了蓉城,结果走在大马路上就倒下了,我坐在车里看到了,我还让李叔送你去医院了,还帮你缴了住院费,医生说,你都高烧到四十一度了,再晚一点可能命都没有了!!”
那是沈泱去久塘的前一年,家里还没破产,沈泱还是那个尊贵骄矜的小少爷,上下课和出门玩都有专车接送。
那是一个周末,沈泱让司机李叔送他去穆宁然家玩,结果汽车开到半途中,沈泱瞥见一个很黑的男生穿着廉价单薄的深蓝色运动服外套,格格不入地走在花坛被修建的整齐美观的大马路上。
沈泱正准备收回视线的时候,就见对方直挺挺地朝着马路上栽了下去。
沈泱连忙让李叔停车,两个人打开车门疾步走了过去,少年倒在地上,麦色的皮肤上隐约透露出不正常的驼红,沈泱手指不经意拂过对方的脸颊,被烫得吓了一跳。
对方在发高烧。
就算沈泱的生活经验算不得十分丰富,可也知道高热是非常危险的一种东西。
于是他让李叔先把对方扶上车,送去了医院。
沈泱皱着眉头说:“当时我还让李叔帮你缴了两千块钱的医药费呢!!”
少年送入急诊后,医生说烧得太厉害,打了针后便安排病床输液,李叔帮江措脱掉了他洗得发白的廉价运动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