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措脸上没露出任何慌乱和无所适容的神色,精准观察一番后,他找到了一个按钮,刚准备按下去,陈兵说,“我反锁了,你打不开。”
江措转过头,又盯着陈兵。
陈兵和善地笑了笑,“江措,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不愿意做我的干儿子?你不想摆脱你现在贫穷窘迫的生活吗?”
“想。”江措说,“但这不在我的控制内。”
江措一直是一个目标和目的都很明确的人,从他再次在回宁村看到沈泱的那一天。
沈泱来到回宁村之前,江措的活着就是活着,吃饭学习挖松茸打工,好像没有什么称之为人的情绪。
因为没有想要的东西,也根本没什么占有欲和控制欲。
直到沈泱又一次出现在他面前,江措发现了一件事,老天爷对江措也不是全然的厌恶和憎恨,在偶尔的偶尔,老天爷似乎也是会垂怜他一下的。
江措并不了解陈兵,不了解他在南城的一切,如果跟着他离开了久瑭,那么一个急剧变化的环境,从此以后,他和沈泱的家里不只是他和沈泱,还会长时间的出现其他人,光是想一想,这都会让江措很不舒服。
何况……
沈泱到底有几分喜欢江措呢?如果有了其他更好的选择,他大概率会离开江措吧,他说过那么多次讨厌江措,却没有说过一次喜欢。
一想到这里,汹涌的怒意席卷了江措粗糙的身体,或许更多的是不是怒气,而是一种称之为恐惧胆怯的情绪。
“陈总,网吧来人了,我要下车了。”江措余光瞥见两个年轻男孩子走进了网吧,对陈兵重申道。
陈平和江措对视了几眼,见少年的眼神里竟然没有丝毫认他为干爹的冲动,脸色阴沉下来,俄顷,放他下了车。
江措又一次回到了喧嚣嘈杂的网吧,泡面味,辣条味,劣质香烟的味道,啤酒的味道,一股脑儿朝他的神经涌了过来,和刚才那辆车厢宽阔,散发着淡淡香水味的奔驰大g可谓是天上地下。
不过江措并没有什么遗憾或者丝毫惋惜的神色。
凌晨一点,江措准时走出网吧,他刚要去榕树下骑自己的二手自行车,几个小时前见过的那辆奔驰又一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江措被强行带上了那辆车。
陈兵坐在他的身旁,和蔼地笑了一下,“小朋友,别这么紧绷,我只是想要再给你一个机会。”
“我现在只想回家。”江措说。
陈兵笑了笑,却并没有回答他这话,司机发动了引擎,陈兵道,“睡一觉吧,我们现在要去蓉城,到了应该天亮了。”
江措压抑住心中的烦躁,“陈总,我并不想去蓉城。”
陈兵没搭理他这话,身体往后靠了上去,闭上了双眸。
久瑭县的街景在江措的眼底掠过,很快变成江措不熟悉的地方,他手背上盘纵的青筋有点夸张地凸起,江措极其讨厌这种时刻,讨厌自己的安排被突如其来的意外打破,明明此时此刻,他应该回家,和沈泱躺在他们俩的床上。
但江措又清醒地意识到他和陈兵之间,他是完全没有话语权的,李君迟的舅舅,白朵,他们只是普通的老百姓,有太多在乎和忌惮的东西,而陈兵对他来说,像是一个还无法打败的庞然大物,他没办法操控他,不知道他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