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杀生为代价换取的约束强过了世界之间的隔阂,那振琉璃一样的透明长刀在此刻无声地粉碎开来,在无边黑暗降临之前,散出漫天的璀璨光晕!
星辉坠落,锁链在不知何时缠绕上了麻仓叶王的身躯,此时此刻,他又一次听到了洪钟梵铃的连绵鸣响,只是这一回,即便是他也无从躲避,只能在拖拽之中,坠入无间的深渊,被黑暗彻底吞没。
终于……结束了吗……
*
不,并没有结束。
钟声和铃声隔着一层厚厚的壁障响起,虽然有声音,却模糊不清,乙骨忧太抬起头,他身处的漆黑世界里突兀地出现了光,它们从上至下散落,穿透了重重叠叠的无间,刀子一样剖开这个监狱。
无尽的空间在这一刻出现了理论上的“边际”,让其中的魔神能够窥见边际之外的景象,那高悬在天穹的帘幕从中裂开,有什么东西正从白塔所在的方向而来,如同流星一般坠落,割裂出苍白的痕迹。
而这样的异象甚至不是单独出现的,而是两道先后交错的光晕,前者直落入无间最底端的封印,后者则停在乙骨所在的空间下方。
是羂索的灵魂和麻仓叶王——乙骨忧太恍然,忧姬每一次打开伽蓝殿内的无间,都会给这片地狱监牢带来这一闪而过的外界景象。
乙骨忧太低下头,在这一刹那的光影之间望见了无穷的深渊,这片领域里封印了太多的魔神,而此刻他们都被这光晕打搅,从各自的沉眠中苏醒过来。
“讨厌……”咒灵里香小小声地嘀嘀咕咕,“好讨厌……”
乙骨忧太按着咒灵的面骨,一言不发,只低垂着眼帘,望着下方的无间地狱。
在这片长眠的墓地里,并不只有他这一座坟茔。
*
讨伐灭世者的战争,终于结束了。
通灵人们喜极而泣,一同离去;咒术师也回到了据点,如同家人般亲密的同伴正在等待他们的好消息。
至于乙骨忧姬,她只能回空座町,而且与离开时相比,她又成了一个人。
不,也不能这么说,毕竟忧姬现在可是背着一个无间的活体封印,不论到了什么时候,她都不算是一个人,而就算她当场横死,也有一群陪葬品作伴——
对诅咒师而言的、那近乎诅咒一般的“孤独死去”,在忧姬这里竟十分黑色幽默地破解了,这大概也能算是某种残酷的奖赏。
乙骨忧姬回到家时,正是一个深夜,她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打开门,进入了乙骨家的小屋。
宁静的月光照亮了每一个小房间,忧姬没有电灯,就这样行走在月色之中,她开始慢慢地收拾起东西,给家具蒙上防尘布,整理衣服和小物件,封闭门窗,清点盆栽与庭院里的植物——织姬和一护有他们家大院的钥匙,平时会来帮忙照料,这一点很让人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