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连太宰治自己都有点意外。
“太宰君——不要每天都盯着你的手机看,里面有什么好玩的呢?有这个空闲,还不如帮我这个精力不济的大叔去问问小瑟芙洛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说着,森鸥外叹了口气:“小孩子的喜恶总是像天边的云彩一样漂浮不定,今天喜欢这个,明天又喜欢那个,爱的时候说什么也要维护,一旦失去兴趣又比刽子手还要残忍。”
他和瑟芙洛这么多天也不是白相处的,长久以来的地下生活和军医经历给予他考验的同时,也带来了足够的阅历和识人手段,而超过瑟芙洛一大截的年龄更是时间酿造后给予他为数不多的沉稳优势。
毕竟瑟芙洛还是太年轻了,年轻到——
在三十一岁的他眼中,金发女孩的生命旅程才刚刚开始。
他站在时间的中部回首看去,在名为“一生”的单程旅途里,无论是太宰治还是瑟芙洛,都是拥有一些与生俱来的优秀外力,但是依旧跌跌撞撞的稚嫩初学者而已。
趴在破旧诊所同款破旧的森鸥外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喜怒不定的小孩子,真难懂。
即使满身疲惫地趴在桌子上,他的脊背依旧直挺挺的,就像一把深埋在身体里的利刃,随时可以破鞘而出。
那是军人掩盖不下去的挺直姿态。
“瑟芙洛是你捡回来的,又不是我捡回来的,你都不了解她,我又从哪里知道她的习惯。”
太宰治坐在座椅上扭了扭身子,好像座位上扎了一百根针,正透过西装裤不停扎他的腿一样。
无聊地坐在这听一个颓废大叔的哀怨唠叨给了他莫大的精神压力,他宁愿在坐在便利店门口和狗吵架都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太宰君真是太无情了……”
森鸥外装模作样地抱怨了两声,也没一定要拘着太宰治的意思,顺其自然地放他走了。
哼,一个个的,都是没良心的。
“才不愿意在这里和大叔唠叨呢,出门去喽~”
“砰!”
像一只终于打开笼子飞出去的一只小鸟,太宰治从椅子上弹起来,衣袂翻飞迫不及待地跑了出去。
“好耶!!”
一声欢呼,余音绕梁,不绝如缕。
森鸥外:……
和他同处一室真的这么让人不能忍受吗?
“啊,那只绷带精走了吗?”
一只金色的脑袋从里屋探出头来,灿烂的金色头发乱蓬蓬的,像一堆融化的阳光闪耀在昏暗的屋子里。
穿着一身睡衣的瑟芙洛光脚踩在地上,抬手打了个哈欠,澄澈的蓝眼睛半睁半闭。
追求宽松舒适的睡衣袖子丝滑落下,细白的小臂暴露在空气里。
很明显,在森鸥外趴在外面的桌子上怨天尤人的时候,他们讨论的主角就躺在一墙之隔的房间呼呼大睡。
很难说森鸥外到底是不是故意的,但是瑟芙洛乐得装作没听到。
她一直避免和森鸥外正面谈论突然变成首领继女的这件事,因为她不是傻子,就算她没有太宰治和森鸥外的极智近妖,但是在森鸥外没想着隐瞒的前提下看出他埋藏在胸膛里的一颗勃勃野心也不是什么难事。
“我想太宰君的确已经走了,小瑟芙洛,而且是迫不及待地离开的。”森鸥外从椅子上坐直,耸耸肩表示自己的遗憾,“我想大概他今晚不会回来了……应该。”
“啧,阴沉沉的绷带精最好不要回来啦!”
瑟芙洛揉揉头发,成功把一头波浪卷绕成一团一团的毛线球堆在头上,变成半成品的爆炸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