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瞳中看不见半点抱怨。

但越是这样，骆政飞越是愧疚。

他蜷了蜷脚趾，又仓促冲回卧室穿上鞋，嘴上还喊着：“对不起对不起，百万，我睡过头了……”

此前承诺过的规律喂食和健康作息，全都变成了天边浮云。

穿上鞋的他又冲向厨房。

脑子里飞快盘算着做一顿像样的猫饭来弥补……鸡胸肉解冻来不及了，但直接蒸也行，鸡蛋也放进蒸锅，还有虾仁……

他的手刚碰到冰箱门，客厅里待机的电脑就传来了新邮件的提示音。

“滴滴叮叮咚——”

那不是一般的新邮件提示音，是他特意为“版权编辑”设置了特别关注的提示音。

这一信号在前段时间里早已经被他和钱画上了等号。

只有一次又一次地催眠自己，都是为了版权费，骆政飞才能24小时待命。

但此刻那声音却像是一根冰冷的针，扎进了他刚刚因愧疚而发热的头脑，令他身体发僵。

骆政飞闭了闭眼，在冰箱和电脑间还是选择了后者。

屏幕上，编辑的邮件标题赫然在目：【合同第3稿修改意见及时间节点重审】。附件密密麻麻。

邮件正文的最后一行加粗标红：“请务必于今日下班前反馈初步意见，时间紧迫。”

骆政飞盯着那行字，感觉刚刚升起的，想要为百万好好做顿猫饭的念头，像是被现实冰水浇灭的火苗，转眼间就只剩一缕青烟。

他抬起手，用力地搓了搓脸，直到皮肤发痛，眼里的绝望也没退去。

最后只能认命地拖着脚步走回厨房。

骆政飞没有开冰箱，而是径直走向橱柜，从中拿出猫罐头。

咔哒一声拉开，浓郁肉香飘散。

他机械地把整罐肉倒进猫碗。

之后又戴上手套，从鸡肉冻干盒子里抓出一块，用手捏碎后，细细撒在肉泥上，好让这份猫早餐丰富点。

“先吃这个。晚点我忙完事，一定给你煮新鲜猫饭。”

但即便做出如是承诺，骆政飞心里也没底。

就算晚点，他又真的能有时间和精力吗？

百万倒像是什么都没发现一样，就只是正常低头干起了饭。

毫无反应的反应，对骆政飞来说才更刺人。

但凡猫对他露爪子埋怨一下呢？

骆政飞来不及深想，便逃也似的冲进了卫生间，抓起牙刷，胡乱挤上牙膏塞进嘴里。

火速洗漱完毕，骆政飞拿着之前在便利店里论斤称买的面包，面如土色地坐回电脑前。

……

下午三点十七分。

邮件终于在多次修改和润笔后，滑进了编辑的收件箱。

按下“发送”键的瞬间，骆政飞便瘫进了椅子里。

他仰着头，盯着天花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太阳穴还在突突地跳，眼睛也干涩发胀。

连续几个小时高强度的文字工作，让他的脑细胞正成批死去。

但头脑却在短暂的空白后，浮现了一个念头：百万。

对了，猫！

他今天还没好好陪它玩。

骆政飞强迫自己从椅子上站起来，骨头因为久坐发出细微的咯响。

他走到储物柜边，拿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