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万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她什么时候醒的?
看到了多少?
听到了多少?
猫叼东西来回跑……她看见了?
猫和花猫对话……她也听见了?
无数个问题像弹幕一样刷过,但它金色的眼瞳只是瞪得圆圆的,身体保持着那个半转未转的别扭姿势,一动不敢动。
空气仿佛凝固了。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安瑜动了。
她没开灯,而是起身,下床,光着脚,悄无声息地走到飘窗前。
安瑜把窗帘拉开了一些,好让外界的光能照进来,随后,她在百万面前蹲下,视线与飘窗上的猫齐平。
月光和夜灯的光线勾勒出她带着笑意的唇角,和那双闪烁着奇怪光亮的眼睛。
安瑜伸出手,没有去摸猫,而是先拿起了那块被百万当展示品的鸡肉冻干。
她看了看,遂又拿起那根猫薄荷棒棒糖,最后戳了戳那个鱼玩具,玩具柔软,上面还有猫刚才叼着时压出的牙印。
最后,她把东西放下,双手捧住百万僵硬的脸,迫使它看着自己。
安瑜的声音压得很低,声线里带着刚醒的微哑,却又有点小恶劣的,把每个字都拉得长长的,说出口的话更是让百万的心跳漏拍:
“百万……”
她凑近,额头和猫的额头紧贴,就连鼻尖也几乎没有间距。
安瑜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她的小恶劣更明显了:“你刚才……是在和外面那只猫炫耀吗?”
她一字一顿,热气喷在猫脸上。
“把你最爱的冻干、猫薄荷、还有玩具……都搬出来,给外面那个可怜兮兮的小流浪看?”
“嗯?”
“让它看看你过得有多好?多舒服?”
“小坏猫。”
安瑜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手指轻轻捏了捏猫腮帮子软肉:“没看出来啊……”
“你这只小猫咪……”
“心机还挺重。”
百万不背锅,百万不接受。
百万“喵啊!”一声,叫得惨烈。
那道凄厉的猫叫,与其说是被说中的惊慌,不如说是一种混合着被误解的愤懑、计划被打乱的懊恼,以及“这种评价猫绝对不能接受”的强烈抗议。
僵直的身体在这一声叫后,反而奇异地放松了下来。
算了。
装不下去了。
既然都被看到了——看到它搬东西,看到它和花猫对话,看到它那一整套完整的,带着明确意图的操作——再装傻充愣地喵一声糊弄过去,不仅显得自己很笨,还会坐实“心机重”的指控。
猫,绝不接受这个指控!
尤其是被自己选中、精心饲养的人类误解!
百万金色的眼瞳里,惊吓逐渐变成了决心。
必须让人人理解一下的决心。
它从安瑜捧着自己脸的双手间挣脱出来,但没有跳开。
只见百万向前一步,再次蹲坐好,抬起头,无比认真地直视着安瑜那双还盛满调侃笑意的眼睛。
然后,它重复了刚才的种种动作。
先推冻干,这寓意着食物的丰富。
再放零食,表明生活的情趣。
最后是玩具,这代表精神层面的富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