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喃喃:“为什么他救了我,却又要让我在这道观中被羞辱,娘亲,你说我还能信他吗,一个将外人看得比自己儿子还亲的人,真的有心吗?”
清息朝着镜子中的自己努力弯起了唇,谁知此时,他的屋门被砰的一声踹开。
“清息,观主让你去见他,等着挨罚吧。”
踹门而入的男子亦身着浅灰色道袍,看着他时满脸嫌弃,说话也十分相冲还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告知清息消息后甩袖离开。
清息站起身,将自己长发梳理好,努力遮住脸上的伤疤,又将衣服拽平整收拾好,在铜镜中瞧了瞧,这才去了观主的住处。
他来到那扇门前,抬手准备敲门,却听见内屋传来两人交谈的声音。
“婴平,你真的看见息儿杀了人吗?”
男子苍老沉稳的声音从内传来,沈念白感受到清息的胸膛在不断起伏,还多了一种她难以言语的害怕,就连落在身旁的手都在抖。
他在紧张。
“观主,弟子此次下山是为除魔,也是为找寻妹妹的下落,在途径凌烟楼时,听说有人失踪,便沿着踪迹去寻,却发现……发现清息师弟衣衫残破,浑身是血,手中还提着……提着一个人的头颅。”
“混账东西!”男子忽然骂出声来。
沈念白感到身体的主人心尖一跳。
段婴平:“观主,师弟此事还需再行确认,不能妄下决断,不过弟子今日来其实是有他事相求。”
清明观主双手紧握,眉头紧锁:“所求何事?”
段婴平:“弟子与妹妹失散快两载,自母亲亡故后,她便是弟子唯一活下去的念想,可自伤势好转,弟子便去了安南城多次,却始终寻不得她的踪迹,遂想去凡界修仙大宗凌天宗,借用其宗门仙器寻灵杵,说不定能找到妹妹的下落。”
清明观主沉默片刻,轻叹了一口气:“也罢,你去吧,以你的天资,去凌天宗对你修炼也有好处。”
段婴平跪礼:“多谢观主。”
门大开,清息来不及躲藏身子,就与一袭白色道袍的男子相视。
这是沈念白第一次看到段婴平的脸。
那时的段婴平还是少年模样,一根木簪子簪住长发,他眉眼柔和,呈白玉之姿,瞧人时那双浅色的瞳中总散出几分亲和意味,少年腰间配着根青绿色竹棍,那是他生出灵根时幻化出的本命法器,整个道观只有他一人拥有本命法器,惹得旁的弟子羡艳万分。
然而段婴平在看到清息时,眉角微不可察的动了动,而后朝他礼貌颔首。
清息还未动作,清明观主便透过门槛瞧见了清息浅灰色的袍角,语气带着几分怒意:“清息,给我滚进来。”
清息沉了沉眸,将带着几分恨意的视线从远去的白袍少年身上移开。
他进了屋子,转身将身后的门轻轻关上。
谁知刚入门,那坐在木椅上的男子便朝他喝道:“跪下!”
沈念白心头一跳,只见男子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清息啊清息,我带你入道观,教你研读清心戒律,传你防身御魔之法,不是让你……让你去杀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