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斯月啊了一声,这才想起来她没跟裴昭南说目的地。他下意识地想送她回学校,可她已经不住宿舍了。
“我住万柳。”
“……”
裴昭南默了默,这才说:“可以啊你,三过家门而不入。”
她和他仅有咫尺之遥,却有如相隔万里。
分手之后,裴昭南不是没想过搬家。
那个没有江斯月的地方, 令他窒息。每天回家,等待他的只有清冷的月光。
幸好他们只同居了三个月,如果是三年……他用了“幸好”这个词。
那是一段多么美好的时光。
他竟会想要抹去它的存在。
这五年,裴昭南的住址和号码从来都没有变过。
但凡江斯月有心, 随时都可以联系他。
可她没有心。
思及至此,裴昭南不禁又开始烦躁。
他爱江斯月,也恨江斯月。恨她不爱他,更恨他还爱她。
人总是贪心不足。
之前,他只希望江斯月别再恨他。现在,他又开始想要江斯月的爱。
不是一点点,他渴望她的全部。
裴昭南清楚地知道,江斯月回国不是为了他。
走到今天这一步,有几分是造化弄人、听天由命,又有几分是身不由己、情不由衷呢?
气氛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江斯月什么也没解释,因为她没法儿解释。难道她要说:“我之前以为你跟你表嫂结婚了?”想想都尴尬。
她看着窗外的茫茫大雪,终于找到一个安全话题:“露娜还好吗?”
“不怎么好。”
“露娜怎么了?”
“一到晚上就叫,吵得我睡不着。”
“……”
江斯月思忖片刻,真诚地建议:“你可以把它放进猫屋,这样就不会吵到你休息了。”
裴昭南面无表情地打着方向盘:“我不想一个人睡觉。”
有只猫陪着也是好的。更何况……江斯月说过,露娜就像他们的孩子。这是她留给他为数不多的念想了。
江斯月眸光微动。
五年光阴……于人而言,只是生命的一程。于猫而言,已是半生。
出国之后,江斯月对裴昭南的感情异常复杂,复杂到她不敢多想。
可是,她对露娜的感情非常纯粹。她爱露娜,她想露娜。有时候,她还会梦见露娜。
露娜追着她玩耍,用两只爪子抱住她的脚,开口说话。
为什么不要它了?是它哪里不好吗?是因为它不小心咬坏了她的充电线吗?
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多么无辜。它始终不肯撒手,等待她的回答。
江斯月从梦中惊醒,再也无法入眠。
她只能在深夜翻看露娜的照片,流泪到天明。
裴昭南说:“猫越老越黏人,露娜快九岁了,活不了几年了。”
九岁的猫,换算成人类年纪,已是知命之年。
裴昭南语气平淡,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江斯月却忍不住红了眼眶。时间太残忍了,她也太残忍了。
“对不起,”江斯月喉头哽咽,“我可以去看看露娜吗?”
“怎么看?”
“你把露娜带出来。”
“那不行。”
“为什么?”
“露娜现在怕生,不敢出门,更不能见外人。上次带它出门看医生,它吓坏了,一到家就钻进柜子躲了一夜,第二天都不肯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