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自她进屋后,裴鹤安便有意观察着她。
即便是有心掩饰,但那行走间的停顿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脚怎么了?”
桑枝没想到家主观察的这般细致,又不愿说出实情,支支吾吾的寻了个借口道:“可能是,是方才,走太快,崴脚了。”
即便到了如此,她却还要遮掩。
裴鹤安掀开身上的被衾,直接上手将她躲闪藏起来的双脚握住。
纤细的脚踝还想挣扎,但却被牢牢的困在那宽大的手心里。
被不由分说的剥开了鞋袜,露出被内里被草草应付的伤痕来。
这般情状,桑枝方才的那道说辞便不攻自破。
桑枝小声的为自己辩解道:“其实,只是看着,严重,不疼的。”
裴鹤安看着手心合该白嫩的双足,此刻却布满伤痕,甚至还有荆棘从中穿过的痕迹。
这怎么可能不疼。
语气裹挟着淡淡的怒意,质问道:“当真不疼?”
桑枝见家主这副模样,不知为何多了些心虚来,只能小声改口道:“有一点点,疼。”
裴鹤安觉得眼前的人简直傻透了,若换了旁人,为了他受这样的伤,早也露出来博好处了。
也就是她,若不是旁人说,只怕眼前人等到伤愈了都不会多说一句。
对他人千好万好,却对自己总是忽视。
裴鹤安一言不发,将袖间的金疮药拿了出来,细细的涂抹在那伤口上。
粗粝的指腹即便是想要轻柔,却也总带着一股毛躁。
落在那本就敏感的脚底更是让人想要躲闪。
况且,桑枝一向怕痒,自己触碰还好,旁人的指尖落下便是下意识的想要躲闪。
裴鹤安见着不安分的足尖,大掌忍不住将其全然包裹起来,用另一只手来为其上药。
只是即便这般束缚,那怕痒的人却还是忍不住左右动弹,想要避开来。
裴鹤安轻啧了一声,这般下去什么时候能上好药。
便是避嫌也得有个限度才是。
冷薄的凤眼轻敛,抬眸看她。
只是却看见一个被欺负的泪雾盈眶的人儿。
若是他离去了,只怕那落在眼眶中的泪雾瞬间便能凝结成珍珠,圆润柔滑的滚落下来。
裴鹤安三两下的便寻出关键,试探性的在那脚心挠了一瞬。
只见眼前人下意识的便缩了缩身,想要将脚收回来,但被人捏住的软处又岂肯轻易放走。
“怕痒?”
桑枝呆呆的应了一声,颇有几分委屈的看着罪魁祸首,强忍着眼眶中被激起的细小泪雾。
明白了眼前人不是为了避嫌,裴鹤安脸上的神色又好了几分。
拿捏着双足不放道:“忍着。”
似是为了惩罚她的不诚实,那粗粝的指腹借着上药的幌子,在她脚心挠了好一阵。
那细小的泪雾渐渐聚集,很快便脱离眼眶,粘连在那浓密的睫羽上。
桑枝是真的怕痒,尤其是感受到那指腹总停留在她脚心,便忍不住挣扎。
有一瞬间直接想上手将束缚着她双足的大掌掰开,她不上药了。
但每当她涌起这个想法,那停留在她脚心的指腹却又去了旁的地方。
直到终于上好药了,桑枝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粘连湿润的睫羽委委屈屈的垂下。
像极了主人,分明想抵抗却又不敢开口,只能承受着。
裴鹤安动作自然的给那双玉足穿上鞋袜,像是在照顾一个还未满月的婴孩般。
仔细小心。
折腾了这一番,带来的粥饼早便冷却了。
桑枝有心躲闪道:“我,我去,热一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