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人捋了捋胡子,扫视一圈,目光停在蓝衣少年身上,持扇指向镜迟,说道:“这位少年的外貌倒与书中描述的鲛人有几分相似。”
霎时间,所有人纷纷望过来,视线汇聚在此处,灼热,发烫。
镜迟并没有因为他人的目光而显得不自在,反而漫不经心地支着下颌,歪头盯着昭栗,嘴角微微上扬,带着温柔的笑意。
大堂寂静无声,昭栗脑袋“嗡”的一声。
直到众人再次开始议论,吵闹声入耳,她才回过神来,嘴里塞着没吃完的点心,怔怔地缓缓嚼了一下。
好奇怪的眼神。
是在很久以后,昭栗才明白这眼神的含义,看似阳光温柔,眼底却是藏不住阴郁和算计。
昭栗不明白镜迟为什么要这么看她,有几分犹豫地问:“你刚刚盯着我干嘛?”
“……”镜迟靠回椅背,淡淡地道,“你们明天准备走了?”
昭栗点头:“师兄说路上耽搁了很久,要加快脚程。”
提及要离开,昭栗笑问道:“还没问你是哪个宗门的?以后宗门大会说不定可以再见,我偷溜过去找你玩啊。”
宗门大会是天下各宗门比武切磋的日子,每三年举行一次,满十六岁可以参加,算算年龄,今年秋季的宗门大会,昭栗刚好可以参加。
镜迟垂眸低声道:“一介散修。”
昭栗顿了一下,难怪他说只有一个朋友,原来是位散修。
他们走了之后,他是不是又要一个人?
昭栗敛了笑意:“我是无极宗的。”
镜迟:“我知道。”
昭栗:“你怎么知道?”
镜迟抬了抬下巴:“衣服。”
昭栗反应过来,他们师兄妹三人穿的都是无极宗宗服。
普通人也许不知道,但常与各宗门接触的修士一眼就能认出,鹅黄色是无极宗特有的点缀。
“砰——”
一阵刺耳的巨响,金灿灿的焰火直窜九霄。
昭栗朝酒楼外看,眸光清明。
客栈内不少人冲出去围在门口,挤挤攘攘地站了一排人,坐在堂内倒是一点也瞧不见了。
昭栗起身踮脚去看,烟花已经停了。
镜迟问道:“你没见过烟花?”
“也不是,”昭栗收回视线,“无极宗不放烟花,下山很难碰见,觉得稀奇。”
烟花这种世俗的东西,他们宗门子弟不太常见,但还不至于没见过。
若是连烟花都没见过,岂不和山顶洞人有的一比?
镜迟:“每逢灯花节,云渡城会放好几场烟花。”
昭栗眼睛一亮:“今天是灯花节呀?”
镜迟:“不是。”
当头一桶冷水浇下来。
还不如不提。
昭栗兴致不高地坐回椅子上。
镜迟道:“但是我可以为你放。”
昭栗:“!!!”
眼前景象一晃,昭栗被少年施法带至酒楼的屋檐顶。
此时空中还飘荡着方才烟花残留的滚滚黑烟,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
昭栗正要开口询问他如何放烟花,就见火光猛地一闪,砰的一声巨响,一道白光飞上半空,跟着又是千百声爆炸不绝于耳。
烟花爆裂,在漆黑夜空中显出各种各样的形状,登时照亮了整个屋顶。
大街上的人先是一惊,接着纷纷赏起烟花,欢笑声悠悠荡荡地铺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