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宋安茹在这里接受比较好的医疗,环境也比之前好的病房好得不是一星半点儿。母亲应该要为日渐健康的身体感到开心。
可江律深看着母亲的侧脸,却觉得母亲的脸上像是蒙上一层灰暗的光,透着一股悲伤。
他觉得有些古怪,连和母亲打招呼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母亲在烦恼一件事情,可这件事情他不知道是什么,甚至毫无头绪。
宋安茹觉得房内的气息变了,似乎多出了一个人。她以为是医护人员,转过身,才发现是江律深。
就一秒,江律深就发现自己母亲的脸上表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原本的忧容瞬间带上了一抹灿烂的笑容——一个母亲对自己的儿子所展现的、精致的、完美的、喜乐无忧的笑容。
也就是在这时,江律深才意识到,原来母亲一直都在对自己撒谎,原来母亲表面上所展现的笑意,都是为了安抚他的情绪。
如果他今日没有突然走一遭,没有这样恰好的机会观察独自一个人呆在病房的母亲,他不会发现母亲的忧愁。
单纯的他以为,母亲只要接受了最先进的治疗,有了生的可能就万事大吉了。
母亲还承受着他想象以外的痛苦。
是什么呢?
江律深思绪万千。或许有很多:有丧夫的孤独,就算二十年过去还是无法真正疗愈;或许还有一个人在这个空旷医院的恐惧,对着突如其来的幸运的迷茫。
江律深觉得自己没有尽到一位儿子该尽的责任,忽略了母亲的情绪。
但宋安茹从不会怪他。
“你怎么来了,不是叫你在家里好好休息吗?”宋安茹语气责备,但眼里带笑,见到自己的儿子当然让她开心。她立马起身拉着江律深坐到床边,仔细端详着江律深的脸色,“现在有感觉好一些了吗?怎么会突然感冒呢?”
w?a?n?g?阯?发?b?u?y?e?í????ǔ?????n?2?????⑤????????
“没事,就是昨晚可能有些着凉了,刚刚吃了药,已经好多了。”江律深见宋安茹眉间的忧愁还是没有消散,拍了拍母亲的肩头,“真的,妈,你别担心了。”
“倒是你,怎么就穿着这么单薄的衣服,坐在窗户前吹冷风?别一会儿给感冒了,你身子本来就弱。”江律深说着,就为宋安茹披上了外套,又顺手倒了杯热水,给宋安茹暖暖身子。
宋安茹抿了口水,热水下肚,瞬间身子都热起来了。
一时间,两人都没说话。
还是江律深先打破了沉默:“妈,你觉得住在这边怎么样啊?治疗觉得有用吗?身体有好一些吗?”
实在是没话找话。宋安茹在这里住行医疗的一切全都经过沈序和他的手,他再了解不过。宋安茹接受到的都是世界顶尖的救治,体检报告江律深也是看了很多遍,都在表明宋安茹的身体日益好转。
他只是想问问宋安茹的感受,除了紧张的疗程,到底是什么还在困扰着他的母亲。
宋安茹轻笑了一声,把散在眼前的发丝撩到了耳后,脸上还是挂着温柔的、但江律深觉得刺眼的笑容:“我当然觉得很好啊。律深,我真的感谢你,也很感谢你的那位朋友。但同时,我更对不起你,更担心你……”
母亲的这句话江律深已经听过很多遍了。母亲说了很多遍的感谢和对不起,他不理解母亲为何要有这样不该有的情绪,在他看来他做的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只是“担心”这个情绪,母亲好像从未和他说起过。
是在担心什么呢?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妈,我现在很好。”江律深自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