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律深怔怔地看着手掌心的水痕,一时失神,箍住对方的手臂都卸了力。
为了确认般,他弯下身,手掌轻轻贴上沈序的脸,一片滚烫。
轻轻将沈序的脸掰过来,自己的脸也贴上去,江律深仔细瞧了瞧,一片薄红——是热意的来源。
江律深看见那眼眶里盛满了泪,太满了,那双薄情眼的眼眶太浅,两滴泪盛不下,流淌下来,晶莹的泪成了楼梯间唯一的光亮,也是照亮江律深阴暗面的灯。
江律深用指腹轻轻擦去了沈序的两道泪痕,一下比一下轻,仿佛对待一个易碎的玩偶。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的,江律深的眼睛也染上了一片红,水光滟滟的。
是眼泪吗?沈序不知道,他此刻已是泪眼模糊,江律深眼中的泪光是真的还是他眼中的倒影?他真的不知道。
江律深的眼神几近怜悯,他的脸更靠近了些,两个同样干涩薄粉的唇仿佛下一秒就要贴合,两道挺翘的鼻尖都要相触,他们都泛着红,带着酸意,明明没有接触,却交换了颜色、感受。
“为什么哭?”
江律深轻地用气音问了一句,语气柔和,接近慈悲。明明沈序脸上的泪痕已经被他擦干了,他的拇指还是在上面不停摩挲着。
语气纯良得仿佛自己什么都没有做过,让沈序哭的人是罪魁祸首是他,第一个哄人的又是他。漆黑的瞳孔里只剩下沈序这一个倒影,其他都被楼梯间昏暗的光模糊去。不会再有人比他更深情,但也不会有人比他还恶劣。
像是一位稚童,天真得接近残忍。
沈序偏头躲了一下,江律深大手托住他的脸,没让他躲开。
“嗯?”他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为什么哭?”
神情无辜,语气诚恳。他仿佛真的不知道答案。
薄唇轻起,温柔的安抚话仿佛一整绵长的情丝,袅袅娜娜地输送到沈序因失控而微微张开的唇。
耳鬓厮磨,情话替他们接吻。
“说话,回答我。”
明明长着一张菩萨般纯净斯文的脸,暴怒时却偏要行暴虐之事;语气明明温和如常,吐出的字句却全是不容置喙的霸道命令。
沈序拧过脑袋,英气的脸此刻有些狼狈,泪水,炽热,应有尽有。那双漂亮的眼睛怒瞪着江律深,骂的话却不痛不痒。
那一下下折辱落下的触感太熟悉,像三年前无数次闹别扭时的调情,可现在只剩难堪,自己的眼泪才忍不住掉下来
“江律深,你这个王八蛋!”
“我是。”
沈序错愕地微张着嘴,刚要脱口的咒骂戛然而止,只呆呆地看着他。
“我是。”江律深又承认了一遍。
江律深觉得自己真的是疯了,起初自己只是抓疼了沈序,就唯恐自己越界,仓皇停止,仿佛犯了天大的错。
可如今,沈序那样口无遮拦地戳破一切后,他却对着沈序,做了件只有从前亲密无间时才会有的调情举动。放在今时今日,这分明与耍流氓无异,他却半点不知收敛。
他从三年前就疯了。
江律深从来都不舍得放沈序走,从三年前开始对的那一天起,他就后悔了,至此,他便在后悔的溃然中前行。
三年别离,他以私人医生的身份与沈序重逢。前些日子共处时,他身着挺括的白大褂,守在光线刺眼的医疗室里,时刻警醒着自己,绝不能有半分越界。
可此时此刻,他褪下了那层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