懊悔——自己又险些越过警戒线。
但今天沈序生病了,不算。
江医生在心里如是找补。
沈序贪婪地用眼神描摹着江律深的一切:他像个小偷,用装病的下流手段来窃取江律深视线的一点点施舍。
——尽管这是处出于医生对于病人义务性的关爱。
沈序在心里有了个荒唐的想法
——要是他能真的一直生病就好了。
这个想法只存留了几秒就被沈序抹杀,因为沈序的脑海中浮现了一位温柔女人的脸——是江律深的母亲,他见过一次。
这位瞧着面善,性格温吞的文静女子,是江律深最爱的女人。
沈序很难做到不爱屋及乌,更何况这位女人待她不算差,对于他和江律深的恋情保持一个默认的态度。
沈序想起信息上所说的江母生病,他的脑海中就无端浮现出这位瘦弱的女人躺在病床上,江律深为其忙其芒后的场景。
每每联想到这个场景,沈序的眼泪就忍不住要落下来。
沈序想,自己不能那么自私,他不能再让江律深再多费一份神来照顾生病的他。
他太爱江律深了。所以他从不怜悯,只是心疼。
他和江律深是平等的,怜悯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垂怜,他不要这样。
他要和江律深平等或者江律深垂怜给他的爱。
哪怕现在他是作为上位者的雇主,哪怕在感情中他是输家。
江律深错开视线了好一阵,还是可以感受到一道炽热的视线死死钉在身上。
转过身,果然看见沈序还盯着他。江律深无奈,伸出手在对方跟前晃了晃。
不知是不是错觉,对方眼眶有些红,亮晶晶的。
沈序看着像是哭了,江律深心头一紧:“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呢,打了个哈欠。”沈序回神,眨了眨眼睛,语气轻描淡写,可那泛红的眼尾骗不了人。
江律深张口欲说些什么,嘴巴也只是张了又合,最终还是作罢。
“陈叔呢?今天怎么就你一个在家?”
“周末放假了。”
江律深想起来了,他先前就问过这个,得到的是一样的回答。他能再问第二遍,说明在他的潜意识里,这个回答就是荒谬。
江律深却没有质问,抬手看看腕表,现在也快十点了。沈序应该是还没吃饭,昨日说的按时吃饭的事项对方大概也是忘光了。
“饿吗?”江律深没头没脑问了一句。
“啊?”
“你早饭也没吃吧,现在也挺晚了。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煮个饭。这里是郊区,点外卖不方便。”江律深说道,语气没什么起伏,仿佛只是讲一件很寻常的事情。
如果可以忽略他泛红的耳尖的话。
他总是对沈序心软,在一次次妥帖中越界。
江律深见沈序还微张着嘴巴一脸呆愣,又补充解释:“正好吃完饭吃下药,病能好得更快一些。”
“合同里写了,我还要处理一些日常起居事项。”
沈序抿着嘴,矜贵地点点头,哼哼道:
“可以,我允许你了。”
不等江律深反应,沈序立马转身往厨房走去,步伐快得唯恐江律深追上他。
终于等到进入厨房,江律深看不到他的表情,沈序咧开嘴无声尖叫:我不是在做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