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缚已久的右手仔细清洗一番,接着挨个尝试早就备好的康复训练握力器。
同时录视频,淡然描述感受:“右手都起皮了,不过洗洗就好了。手下垂时,骨折的地方有充血的感觉。手腕、中指僵硬,像后接上的……”
夏烽听着,快心痛死了。
邱语扫一眼他的表情,说起好的方面:充血感大概是在建立微循环,有信心在一个月内,恢复到从前的水平。
晚上直播时,邱语用暌违已久的右手握起纸牌,却连基础的单手切牌都做不了,纸牌散了一地。
他脸上掠过苦楚,旋即平复。出神几秒,才轻描淡写地笑道:“长时间不见,再好的朋友也会生疏啊!没关系的,过几天,我的右手和纸牌又会亲密无间。大家有多久,没跟好朋友联系了?放假约他们出来玩吧。”
他还是如此坚强,像嶙峋的绝壁。
夜里,夏烽失眠了。枕边总传来翻身的响动,动作很轻,怕吵醒自己。
夏烽感受着另一人的呼吸、体温,和黑暗中若有似无的轻叹。他感受着对方的难过,脆弱。像一头受伤的猛兽,只在暗处悄悄舔舐伤口。
想到这,夏烽捂住嘴,半张脸埋进被子,“呃”地哽咽了。
枕边人吓了一跳,使劲推他后背:“小烽,醒醒!你呼吸骤停了!”
“唔……”夏烽含糊地应了一声,假装刚醒,“语哥,你还没睡呢?”
“我刚起夜了。”一生要强的男人说谎了。
夏烽翻身抱过去,感受着拂在肩头的柔顺发丝。真奇妙,这么坚毅的人,头发却很软。
他用嘴唇探索着,在那微凉的面颊印下一吻,“语哥,你失眠了吧?不用总是这么坚强。想发泄,想哭闹都可以,我的肩膀随时借你。”
“我没事啊。”怀中人咕哝。
“我们说好坦诚相待。”
“真没事。”
“你怕我内疚,才说没事。”
夏烽唯一能做的,是陪伴。
一起去办公室工作,一起背单词、练听写、练口语,一起做康复训练。
有一次去公司开会探讨新产品,车开到半路,才发现忘了带握力球。夏烽握着方向盘,打量自己的衣着,考虑把某件衣服脱下来搓成团来握。
邱语却脸一红,羞愤道:“小流氓!”
夏烽笑得岔气:“语哥,你脑子出现了什么画面?我才不会把自己的‘球’借你捏。”
邱语咬着下唇不吭声。
“你这么容易害羞,年后真能做1吗?”夏烽趁机调笑,余光赏玩着对方略带遗憾的表情。
“怎么不能?难道,1就必须脸皮厚?”
春节临近,夏烽对“轮岗”这件事一点也不慌。只有当邱语手里的纸牌散了一地时,他才会慌,手忙脚乱地尽快收拾。同时,也在收拾邱语的失落。
一次,两次……一百次,两百次……
“我没事”,“向前看”。邱语总是这么说。
偶尔,他刚强的盔甲会短暂出现裂隙,流露出一丝无助,甚至是心灰意冷。又在接受安慰时,淡然一笑。
他的脾气变差了一点,会在夏烽满地捡牌时冷漠地说“别捡了,捡起来也不要了”,然后一口气拆好几副新牌。
过后,又为自己态度不好而道歉。
这一道歉,夏烽更心疼了。本来,他挺开心邱语能发脾气,这算打情骂俏。人只要还在闹,就没事。一旦闷着,就真的消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