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她就痴迷于那些转动的车轮,和循环往复的动作。她对日期和团队协作的基本概念,也是从环法赛建立的——比赛持续20多天,选手以车队参赛。
听见关门声,姐姐侧头,淡漠一瞥,又转向电视。
别看她现在很放松,假如邱语过了晚9点不回家,她就会陷入焦躁。然后,开始拍篮球,引得邻居不悦。
邱语夜班时,她又能接受他的晚出早归。不过,必须在上午9点前到家。
“丹麦,乔纳斯·文格加德,维斯玛-莱瑟车队。斯洛文尼亚,塔代伊·波加查,阿联酋航空车队。比利时,雷姆科·埃韦内波尔,速德奥-快步车队……”
伴着姐姐不带感情的念叨,邱语取出装有饭菜的保鲜盒,放在冰箱冷藏室最上层。不放在这,姐姐不吃。
他服下感冒药,洗了个澡,细心地喂养一对白斑鸠,用饲料训练“回鸽”——表演时,白斑鸠绕场后飞回手中。年会在即,可别掉链子。
姐姐关掉电视,着迷地旁观这个过程。
邱语又取来一副不包括大小王的单车牌,在小茶几铺开黑丝绒桌布,练习纸牌手法。
他行云流水地拉牌,开扇。空手出牌,射牌。双切,移牌。
掌心传来温热的韵律,纸牌滑过指腹时发出轻颤,像在被唤醒。红心王后,黑桃国王,都是他的密友。每个数字都开始呼吸,却又甘愿成为对他唯命是从的仆人。
“拉一下。”姐姐说。
“好。”邱语温柔地笑笑,再次表演瀑布拉牌。
纸牌在双手间次第绽开,如同龙鳞,在半空划出蓝色弧线。同时,一种微妙的愉悦感,沿着神经末梢窜入心脏。
姐姐是他的第一位观众。
初中时,他开始接触这些,因为患有孤独症的姐姐很喜欢纸牌。每当他练习手法,她就会安静而专注地旁观。
父母不在家时,他懒得安抚姐姐,于是就用这种方式来令其安静。
渐渐的,真喜欢上了魔术。
当观众为精妙的谎言而欢呼,会带来奇异的成就感。人们只有在看魔术时,才因欺诈而喝彩,被虚假的奇迹触动。
不过,邱语上学时从不展露。太张扬,会影响学习。
他也没有大型道具,最高级的,就是那对三百块买的二手白斑鸠。
“姐,今天我认识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朋友。”他又取出一枚摩根币,使其在手指间顺滑地翻滚,同时与姐姐聊天。
“有意思的朋友。”姐姐刻板地重复他的话。
“别重复,跟我对话,问我问题。”邱语柔声说道,“我认识了一个陌生人,然后呢?”
“然后呢?”姐姐有些焦躁,用指节敲茶几。她的目光四处游移,落在电视旁的电子钟,终于将对话进行下去:“然后睡觉。”
邱语无奈一笑,扫一眼时间,“还不到10点,不是睡觉的时候,跟我聊天。”
在反复引导下,姐姐问出了一个合乎逻辑的问题:“他的名字?”
“他叫夏烽,烽火的烽。”邱语轻轻地说。
姐姐又开始重复。她看着他,但目光只是空泛地罩着他的整张脸,没有眼神交流。
邱语也看着最爱的姐姐。他喉头一酸,低声开口:“姐,希望你激发激情,释放潜能。创新思维,突破束缚。”
第5章 加个——
电子钟跳到10点,姐姐准时洗漱,走进唯一的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