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去工作了,拜拜。”邱语起身,友好道别。
“我也不困了,一起走吧。”夏烽抓起床头柜的帽子,戴在头上,顺势伸个懒腰。石墨色爱马仕皮带闪过,一猜就是高仿。
出了楼,冷风一吹,邱语又开始头疼,像在过电。今天真不顺,来时逆风,睡一觉还逆风。
“你走我后面,能挡点风。”夏烽快走两步,自顾自赶在前面。
“像自行车赛一样,破风。”邱语裹紧衣领笑道。他打量眼前人宽阔直挺的肩头,以及比自己略高的身材,问对方多高。
“差不多186。”冷冽的声音随风传来。
“我比你矮点。”邱语咳了一下。
“病了怎么不请假?”夏烽微微回头,眉钉一闪,高挺的鼻梁被风吹得泛红。
“没事,我干镀膜的嘛。”邱语无所谓地说,“还算轻松,大部分时间都坐着。”
夏烽朝前看路,又扭过头,话里带着期待:“年会上,你需要托吗?”
邱语说不用,随机邀请观众。
夏烽沉吟着算了一下,比了个OK,“好吧,看来我上台的概率为五千分之一,咱们公司有五千多人。”
“哈哈,概率比这大很多,员工不会全到场哎哎——”
脚下突如其来的一绊,阻断了邱语的话。夏烽光顾回头聊天不看路,被减速带绊了一下。邱语正踢在他鞋跟,也跟着跌倒。
二人在空旷的路上拥挤着摔在一起,狼狈又滑稽。
邱语感觉,夏烽浑身的肌肉很结实,应该喜欢健身。他们互相搀扶着爬起来,邱语边拍裤子边笑:“现在我信了,你军训踢正步顺拐。”
夏烽有点尴尬,搓着右手嘶嘶吸气,“可疼死我了。”
“破了?”邱语以为很严重,凑过去看,只是红了。 W?a?n?g?址?F?a?B?u?Y?e??????ü?????n?????????5????????
这就叫疼死啊……他瞥一眼对方的眉钉,心想:那你弄这玩意儿的时候,得全麻吧。
夏烽继续在前破风,不再回头。
今日多云,阳光黯淡。邱语望着灰白的云层,生出幻觉,似乎看见云上也贴着各式生产标语。
终日困在车间,头顶是一成不变的白光,免费的金色阳光倒成了奢侈品。
松动的路标在风里咳嗽,冰冷地指向每个员工的归宿。
生产中心,物流中心,行政综合……据此几公里,还有一座火葬场。邱语觉得,这辈子都被安排妥当了。
还没靠近生产中心,他就嗅到了镀膜机冰冷的金属气息。制程启动时,它会发出嗡鸣,那是时代的脉搏。它比他的心跳快得多,他有点跟不上。
进了大楼,并肩而行,邱语才想起问夏烽的年龄:“我感觉,你应该没我大。”
“不见得吧,比一比?”对方挑起一个冒坏水的笑。
“什么啊,我说年纪!”邱语也笑了,仿佛回到了高中时插科打诨的时光。
夏烽说自己二十。
“我大你两岁。”邱语伸出两根手指。
“拜拜,语哥。”夏烽摘下帽子挥了挥,奔中控室去了。
***
熬到5点半,用半小时吃饭。6点上工,照常加班到8点,夜班工友来接班。
此时,太阳已经去了另一半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