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成君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但背靠墙壁，已无处可去，他咬紧牙关：“路不尘，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回答他的，是一记重拳。

砰！身下的白玉砖裂痕四散、骤然下陷。路不尘盯着他，什么话也没说，一拳又一拳地砸在他脸上。

鲜血溅在王座的碎片上，也溅在路不尘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脸上。

在化境强大的自愈能力下，白成君破碎的面部不断复原，又不断被打碎，可身体上的剧痛远不及心理上的折磨——

路不尘既没有直接了结他，也没有刻意变着花样折磨他，只是像个普通人那样，没有动用任何灵力，只是将所有的愤怒化成最直白普通的攻击，凭借肉身的力量拳拳到肉。

这让他不由想起在黑市打滚摸爬的过去，也是这样，趴在地上任人打骂，连续不断地拳头如同梦魇一样没有尽头。

白成君终于忍不住大骂起来：

“路不尘！你跟他一样都是个疯子！！”

“是他自己想死的，关我什么事？！”

“你听见没有？！我没动手！”

“疯子疯子疯子！操！！”

“……”

然而不管他怎么骂，路不尘依旧没有停手，一拳正中太阳穴，白发男人眼冒金星，偏过头去，也就是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下方倒在地上的尸体，只一眼，他蓦地僵住。

那一瞬间，他几乎忘记了自己的处境，甚至开始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实性。

因为不知何时，“白術”的尸体旁边，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袭整洁的白衬衫，身形单薄却劲瘦有力，他单手插兜，安静地注视着脚下的尸体，随后蹲下身，将尸体左耳的十字耳钉摘下，抬手摁在了自己的左耳耳垂上。

做完这一切，青年转头，朝这边看过来，略显凉薄的俊脸上，浅灰的眸中浮现一丝笑意。

白成君倏然睁大重瞳——

白術？？！

*

出发去昆仑基地的前一晚，白術踏入华夏仙联总部的信息科。

幺鸡顶着一对黑眼圈，将电脑屏幕上的代码给他看：“我说真的，老子真的快猝死了，既要给你男朋友打工，又要给你打工，我上辈子绝对是欠你们俩口子的……”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我们看好你。”

白術拍了拍搭档的肩，扫了眼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随口问：“这次总不会是蚊子了吧？”

“一只蚊子哪用得到这么庞大的数据。放心，这回真是人。”幺鸡拍着胸脯道，“新的躯体已经准备好了，按你说的，和你的本相一样，现在要换吗？”

“还不着急。”白術想了想，“换身需要你授权吗？”

“这我哪顾得上你？”幺鸡伸出一根指头晃了晃，“你要现在换身，我还可以操作，但根据你经常不打招呼就捅自己的坏毛病，我给你加了一道指令。”

“什么指令？”

“只要你选择死亡，新的身体会瞬间出现在你附近，无缝衔接你的全部意识，但这样做其实是违规的，只能搞一次，再多就容易被总系统察觉。你知道的，程序抽一下，能跑，可以算是意外，但抽多了就是有猫腻了。”

“……”

白術点点头，由衷道：“很厉害。”

“那是！也不看看你的搭档是谁，换做是别的系统工程师，遇上你这么折腾的，估计已经找根绳子吊总系统跟前了。”幺鸡颇为得意，但随即像是想到什么，看着白術，迟疑道，“换身体对我们来说很平常，但是……你真的不打算给他打个预防针吗？毕竟你之后要死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