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张青山曾在飞升前问过路不尘,但除了飞升的那个人,没有会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不管是自己推演的卦象,还是心中的所秉持的信任,从认识路不尘那一天开始,他就明白,这位身负天下气运的人,注定要走上飞升那一条路。
但飞升一定就是正确吗?
又怎样来界定这条路的正确与否?
在京都郊区的林间别墅里,他第一次动摇了。看着好友拼命去尝试另一条路,他下定了一个决心——
如果飞升之局无法推算,他就以身入局。
修真历八十九年,张青山从京都回到三清道门,此后常年闭关,鲜少下山。整整十三年,极尽推演之术,窥天道机密,算天下未来。不知道推演失败了多少次,也不知道被反噬了多少次,一万四千二百卦,三千多条未来走向,终于,他找到了最合适的一条路。
他必须得比路不尘先飞升。
若飞升是善事,他将静候故人佳音;若飞升为恶事,他便是这个世界的警钟。
世间棋局纵横交错,牵一发而动全身,为了让未来走向他预想的道路,他给道门众人留了三千多颗“种子”,种子藏于锦囊,指引着门人在指定时间,去往指定的地点,做指定的事,小到种下一颗树,大到不远万里解决诡异之事,天下的走向,尽在他的计算之内。
这种庞大的机制,惊人之处就在于,哪怕他生死道消,他的意志已然能够操纵世界,滚滚向前,永不停歇。
修真历一百零二年,他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将煞气种子托付给门人张济。
第二件,在天都山腹地寻到一位寿命将近的守林员,种下一道神识,名为“常茂”。
第三件,提前洞悉降临的“机缘”,占据华夏的飞升之位,并用飞升之力救一个孩子。
看似毫无关系的三件事,却在推衍术数的排布下,让世界走上他预设的道路。如今,和风细雨正好,三千多颗“种子”,早已长成一片山中之林。
青山常茂,终年不改。
降临的飞升境傀儡,寄存在常茂身上的一缕神识,以及温养过那个孩子灵魂的剩余力量。这三者,和肉身、神魂、灵力一一对应,而当封禁煞气的最后一滴雨水干涸破裂,便是这肉魂灵融合的契机——
他将回到这个世界,他也必须回来,因为三清之气可以压制煞气,他曾经种下的因,便要由他来了解这个果。
十三年布局,十年沉寂,一朝落定。多少年殚精竭虑,多少年生死无悔,兜兜转转,故友相逢,只道一句“好久不见”。
细雨纷飞,托举聊城数万生灵,亦托举着整个华夏乃至全球的未来。大地上升起的黑红煞气,如同逐渐熄灭的焰火,在雨中变得原来越稀薄。
随着煞气的平息,笼罩城市的永夜也在褪去,天渐渐亮起来,漆黑的天幕后,也不再是灾难来临时的血色天空,而是宁静而温暖的暮色。
隔绝外界的透明屏障一片片碎裂剥离,消失于虚无。滴答,这一刻,指针转动,城市中央的百年钟楼开始重新运转。巨大的表盘上,煞气刀影消散,没了支撑,【天召】摔下高楼。
仿佛经历了长冬过后的第一缕暖阳,无数人望着天空投下来的久违的光明,渴求地伸出双手,热泪无声地淌落面庞。
场上没有人说话,一道道目光落在那道破碎的青衣上,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白四九坐倒在地,像是被卸了全身的力气。白術驻足望着前方的两道身影,轻轻摸了摸颤动的长弓。
三清化雨笼罩城市,通过领域,张青山静静感知城中的一切悲喜,他笑着注视着路不尘,抬起两指,轻轻一点。
嗖,一抹青光没入路不尘的眉心,霎时间,被封锁的灵力强势涌入周身经脉,驱赶煞气,占据主导,路不尘眼眸一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