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侧的手腕上那串深色的木珠。
女人顿住脚步,下一秒,她忽然过来一把攥住安小河的手腕,看着那串珠子,声音有些哽咽:“这是谁的,你捡的还是别人给的。”
安小河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一哆嗦,黎诏抬起手臂将两人隔开,把安小河严严实实挡在自己身后,语气有些轻微的不耐烦:“离远点说话行吗?”
可女人置若罔闻,眼泪瞬间涌了出来:“……这好像是我儿子的、我儿子的东西。”
她手忙脚乱从包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纸,最上面是打印的寻人启事,下面压着几张报案回执复印件。
她把纸举到黎诏面前,指着上面一张模糊的婴儿照片,照片里婴儿的手腕上,隐约能看出一圈深色的环状物。
其实从她说出那句"这好像是我儿子的"话之后,空气就已经彻底安静了。
黎诏的目光从那些纸上移开,缓缓落回身后安小河苍白的脸上。
警察显然也没意识到事情这么巧合,沉默了几秒,开口道:“都先别走,进去说。”
办公室内,空调的冷气嘶嘶作响,女人捂着脸啜泣,几乎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一直沉默的男人接过话头,声音有点哑:“那时候……我们俩在县城开个小吃店,孩子出生那年,生意赔得血本无归,还欠了一屁股债,实在没办法,才想着去南边打工,看能不能翻身,孩子那么小,跟着我们只能是受苦,他奶奶就说,先找个好人家暂时寄养,等我们站稳脚跟,立刻接回来,我们也是糊涂,信了,谁知道老太太转头就把孩子扔了。”
“等我们知道真相,再回去找……早就没了音讯。”
安小河坐在黎诏身旁,紧挨着对方,从始至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低着头,巨大的信息量冲得他头晕目眩,无法思考,甚至无法感知悲伤或其他情绪。
他只觉得一切都极不真实,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身旁黎诏手臂传来的热度,坚实而温暖。
警察听完,看了看安小河,又看了看那对情绪激动的夫妇,起身说道:“情况我了解了,现在说什么都为时过早,一切以科学结论为准。”
他转向安小河和那对夫妻:“你们现在跟我去做加急的亲子鉴定,结果最快今晚就能出来,在这之前,请你们都留在这里,保持冷静,等待结果。”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能听到女人压抑的哭声以及窗外那无止无休的蝉鸣。
警察让安小河跟着去做鉴定,他却像没听见,低着头,身体更紧地挨向黎诏,坐着不动。
黎诏没催他,在桌子底下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去吧,我就在这里等你,不走。”
安小河还是不愿意,胳膊环住黎诏的手臂,力道不小,像是怕一松手人就不见了,他把脸埋下去,闷闷地不吭声。
黎诏只好再次做出保证:“真的不走,我就在这个椅子上坐着,等你。”
安小河这才极不情愿地抬起头,眼睛有点湿,看了看黎诏的脸,像在确认他话里的真假。
随后磨磨蹭蹭地松开胳膊,站起来,他把手腕上那串木珠摘下放到黎诏掌心里,指尖碰到对方的皮肤时,还恋恋不舍地戳了戳。
安小河跟着警察往外走,出门时回头看了眼,黎诏坐在原处,手里攥着他那串木珠,目光一直跟着他。
结果出来之前,他们都坐在办公室里,很少有人开口说话。
那对自称是安小河父母的夫妻,似乎也看出了他局促不安和下意识紧挨着黎诏的防备姿态,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贸然上前搭话或靠近。
黎诏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刚过晚上八点,他侧过头,想问安小河饿不饿,却发现身旁的人正垂着眼,悄悄把手机调成静音模式,点开微信,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几下。
紧接着,黎诏的手机亮起来,他解锁屏幕。
上面静静地躺着一条来自安小河的信息,只有简短的几个字:我会离开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