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先是在教室里向其余三位同学介绍了安小河的名字,递来一张试卷,让他试着做做,大概是想看看他以前学过多少,好安排后面的课程。
安小河坐下之后,放好书包,拿出笔,随后低头,一脸认真地看着那些陌生的题目,开始发呆。
他连小学都没上完,只会简单的算术和识字,余光里,旁边的同学都在唰唰地写,笔尖没停过,安小河有点警惕地想着,大家的学历都好高,自己可能是这个学校里最笨的学生了。
黎诏今天得了监控瘾。
回到店里,他就打开从学校下载的家长端软件,点进教室的实时监控画面。其实临走前他想嘱咐安小河:就算学校里有人对你好,也不能随便跟人亲近。
但转念一想,如果这样讲了,对方难免会时时刻刻记着,影响学习,还不如自己多看几眼监控,看看他在外面到底有没有社交距离的概念。
上午老师一直在讲课,中间休息了两次,每次十分钟。
第一次课间,安小河坐在座位上喝牛奶,他同桌是个男生,刚开始一直在看安小河,可能是对新同学比较好奇,看着看着,忽然往他那边凑近一些。
黎诏皱了下眉,将画面放大,冷漠地盯着他们。
如果安小河敢对别人做那些对自己做过的事,今天就直接给他办退学,以后老老实实当个文盲,也别再想着出门了。
男同桌凑过去,对安小河说了几句话,随后把两人的笔拿起来——他们买了一模一样的笔。
黎诏看到安小河冲对方很轻地笑了一下。
他不明白这有什么值得笑的,出门在外不能老实一点吗?在家里整天委屈得不行,像是黎诏随时能把他吞了一样,出门就开始对人笑。
这时候小张刚从外面办事回来,热得要死,于是把风扇朝向自己吹,问:“诏哥,今天的菜单你看了吗?中午吃什么。”
想到安小河的文具和书包都是昨晚张明宇带他买的,黎诏眼皮都没抬,冷冷回了一个字:“你。”
下午的活动就比较简单了,第二节课结束之后,安小河就跟老师去隔壁教室,有专业的言语治疗师来帮助一点点改善他说话结巴的习惯。
安小河很乖,一直在认真做训练,所以黎诏觉得退学的事情可以再考虑考虑。
傍晚六点放学,安小河随着大部分学生往外走,出来之后一眼就看到等在校门口旁边的人。
黎诏穿了件深色短袖,肩宽腿长地站在校门边,身形挺拔,姿态松弛,在散学的人群里很显眼,傍晚橙黄的阳光扫过他侧脸,下颌到脖颈的线条干净利落。
虽然早上气氛有些别扭,但一整天没见,安小河非常想他,背着书包就往这边跑,是那种用力冲进怀里的趋势。
但在离黎诏还有半米的地方,他忽然又刹住了脚。
安小河想起早上的事情,他想和黎诏亲近,对方却不太喜欢这样,于是只好听话、克制地站在原地,抬起眼睛望过去,小声说::“我……我放学了。”又往后面看了看:“没有骑、骑车吗?”
黎诏垂眼,目光放在他嘴唇上:“嗯,走路回去。”
走路就代表可以和黎诏多待几分钟,安小河内心涌起小小的喜悦。
小县城的夏日傍晚,阳光毫无保留地铺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