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有何指点?”
“倒也没有什么……”说到此处,赵大停了一停,眼见四面已经无人,才终于压低声音:“王相公,俺上一次与你说的话……”
什么话?喔,那一篇引发了轩然大波、现在仍然震荡不休的,什么“伊尹、霍光”的疯话!王安石简直都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了——这样的疯话,你让人怎么回答?
他默然片刻,只能道:“臣愚钝,不解圣意。”
大概是也知道自己一时口嗨的影响,赵大还是颇为尴尬的笑了一笑:
“俺指的不是其他,而是当初最后那句话……俺听说,王相公的孙子手中握有奇宝,是可以两界往来沟通的?”
王安石皱了皱眉,大概是没想到赵匡胤念兹在兹,居然如此之久,还忘不掉一盒小小的青鸟降真香,看来还真是迫切在心,莫可释怀;不过,他也不能不明确警告:
“好叫陛下知道,降真香的效力,终究有限。”
不错,地府创立的规则,就是划分阴阳界限,严格杜绝双方彼此的干涉;为世间腾出新兴事物发展壮大的土壤,否则十八代的祖宗朽而不烂,持续干预人间,那又成个什么体统?说难听些,要是真有什么便捷快速的上下沟通渠道,那李唐家搞不好十几代都是李二代打,这还有别人出头的机会么?
有鉴于此,一切沟通的路径都必须被严格管控;即使神物如降真香,也不能逾越界限。汉武帝以降真香招引李夫人,终究是恍若有见,偏何姗姗其来迟;同样,王棣焚烧降真香后,得到的也必定是含混的、诡异的预言和卦象,根本没办法传递复杂而准确的消息。这种阻隔的严苛,绝非寻常可以逾越。
赵大明显有些失望,踌躇片刻,还是不死心:
“那么相公下一次与小王学士联络之时,可否提醒一二?”
王安石犹豫了片刻。如今已在地府,再做保密似乎也实在无趣,不过,他本能总是觉得,要是真将仙人的消息透露给这位艺祖皇帝,那么还真不知道他要搞出什么幺蛾子来。不过,事已至此,王荆公也无法掩饰了。他道
“沟通上下的渠道,并非掌握在王棣手中……若以实际论,陛下与诸人恐怕都有所误解;如今上面的局势,恐怕也不是我那不争气的孙子能一言而决的,自有高人主张……”
至于什么高人,那就实在不必说得太细了。反正赵大喔了一声,神色之间,已经俨然生出了别样的兴趣:
“还有呢?”
·
“我个人觉得。”苏莫道:“诸位的精神实在也有点过于紧张了。”
这是新春难得的一次游园会;与小王学士关系亲密的一切亲朋,上至高贵非凡之文明散人,下至新晋显赫的陆宰、沈家兄妹,都被邀请到城中华林园内,观赏早春的初开的蓓蕾,饮酒驱寒,风乎舞雩。
是的,虽然先前的政变非常之荒谬古怪、一塌糊涂,全程制造的最大破坏不过是道君皇帝的名誉(如果考虑到皇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