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散人不是将当时的情形,一一都记录下来了么?”

你一边自己记录,一边不许我们谈论,这是不是太双标了些?

苏莫不慌不忙,开始背诵他从陆宰处抄来的经传:“《礼》云,君子不先人以恶,不疑人以不信;不说人之过,不虚美,不隐恶。天下之事,本应直道而行。”

不错,他是叫人记录了实况。但那可是如实记录,绝无添油加醋,亦无私自推断,完全符合君子坦坦荡荡的大义。和背后捕风捉影的蛐蛐相比,相距何以道里计!

——什么,你说这一段记录会引发后世无穷的遐想?哎呀那是后世人自己的事情,又与苏莫有什么相干?

我可是一切真诚、毫无虚伪的,你们非要自己联想,那我有什么办法呢?

总之,面对若有所悟的诸位官员;苏莫又道:

“无论如何,这样的私事都不好妄加推断;之后若是与契丹人谈判,也请诸位不要随意发挥,胡乱议论,省得失了气度。”

这一句平直坦然,不能不说得诸位官员面露愧色,大感微妙;心下百般琢磨,都觉得人言不可尽信,原来传闻中狂悖不可理喻的文明散人,居然也有这样条理分明、头头是道,尊重仁义礼智的时候。唉,天下之事,果然不可以道听途说呀!

旁观许久的小王学士:…………

·

显然,在这样要命的事情上,契丹人的反应速度也相当之快;带宋的使团刚刚暖和安置下来,契丹使团便倾巢出动,迅速追到了他们下榻的庄园处,坚决要求开始谈判!

带宋官员以德报怨,倒是没有学他们先前那副三推四让的嘴脸,非常爽快就答应了谈判要求;这一次双方也不搞那些虚无缥缈来回拉扯的无聊文章,随便在庄园内找了个书房,拉开摆设后清空一切闲杂人等,两国正面对垒,略无避让。

谈判伊始,居然是连夜赶来的萧侍先抢先发动了攻势——他酒醉后又被冷风狂吹,到现在脸色一片青白,但精神依旧高度亢奋,略不退让,或者说,也容不得丝毫退让——他直接指责:

“诸位深夜赶来,意欲何为?!”

小王学士正面迎上:

“自然是寻人。”

“什么人物,要劳烦你们寻觅?”

小王学士不动声色:“儒生夜不归宿,为什么不能寻找?尊使此语,叫人不解。倒是贵方留宿这么多儒生,实在不妥;瓜田李下,颇有嫌疑呐。”

听到“瓜田李下”四个字,契丹人的脸色一齐扭曲;但最令他们扭曲——或者说破防的,还是对面宋人的脸色——说实话,一路前来契丹人绞尽脑汁,已经预备下了无数撒泼打滚强词夺理的说辞,就等着先下手为强直接和宋人爆了,依靠蛮横无理的气势强行把这件事给压下去;但现在,现在,那群宋人却没有开口嘲讽,给他们挑衅的先机。相反,这些人面色古怪,几经调整之后,居然露出了某种极为诡异的表情:

——唉我们也知道你不容易;有的事情大家都很难启齿;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