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侍先继续追问:
“就算不换人,万一你们朝廷破一破例,紧急给那什么小王学士升官怎么办?俺可是听说了,这王棣已经做到了知制诰的位置,距离什么掌院也就一步之遥,要是逼急了直接把人给升上去,那岂不是自找没趣?”
即使以秦会之的城府,听闻此言都不觉嘴角一抽,几乎要忍不住露出一丝讥讽的微笑——果然,蛮夷就是蛮夷,蛮夷沐猴而冠,就算侥幸读了两本史书,也根本不能理解盛唐以来官僚机构叠床架屋、源远流长的形式主义之美——什么叫“知制诰与掌院只差了一级”?政协和主管领导还只差了半级呢,他们的权位有一毛钱的可比性么?
如果说提拔三十出头的人做翰林学士,只能叫“富有创新”;那么直接把人扔到掌院学士的位置,就简直是极具魄力——别说王棣和蔡京那种相看两生厌的关系,就算你是蔡京的私生子,这老登也断断不会拼上政治生命,为你搞这种惊天操作!
不过,要想对蛮夷解释这样精微奥妙的政治操作,还是太浪费口水了。秦会之想了一想,换了一个更容易理解的理由:
“钦点掌院学士,必须得有皇帝陛下的圣旨。”他道:“而近日以来,郓王都留驻宫中,寸步不离御前,所以一定不会有事。请枢密只管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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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文明散人道:“我们干脆就直接把小王学士任命为翰林院掌院呗。以升代换,不就两难自解了吗?”
蔡京:“——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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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被契丹人摆了一手的礼部司丝毫不敢耽搁,快马加鞭屁滚尿流地找到了礼部尚书;而礼部尚书自知无力处理如此大事,于是反手迅速上报,一路捅到了最后能拍板的大领导手上;而位高权重的蔡相公只是看了一下首尾,登时就觉得头变大了两倍!
是的,与那些慌慌张张一头雾水的愚钝下属不同,以蔡相公的敏锐高明,当然立刻发现了其中的猫腻——带宋官制的复杂诡秘天下闻名,纵使身在其中,亦难免有当局之谜;契丹人隔岸观花,又怎么可能对汴京的局势了如指掌,居然如此迅速的寻觅到接待惯例中存在的瑕疵?
毫无疑问,这多半是有高人指点,还必定是一个对带宋规制了如指掌,娴熟政务且计谋深远的人物——换句话,另一个极为危险且极为难缠的政坛毛辣子。
蔡京皱了皱眉。显然,现在除了一份语焉不详的报告外他没有任何证据;但是政治斗争本来也不需要证据。这是一只毛辣子对另一只毛辣子的感应,一条五步蛇对另一条五步蛇的忌惮——一个小区不容两个邪恶摇粒绒,而蔡京几乎可以确定,有那么一条不逊色于他的毒蛇,已经潜伏在侧,预备发起攻击了!
这当然是绝不能容忍的。如果稍有余裕,那么蔡相公大概立刻会发动一切人脉把这件事从头到脚查个底朝天,非得将隐患消灭于萌芽不可;可是,这个阴毒的对手显然也料到了这一点,所以绝不会在谋算中给蔡京留任何机会——使团留给他反应的时间最多也就只有那么一两天,而在这区区的一两天内,他纵有千万般手段,又能使出多少?
蔡京的眼中掠过了寒光;他前后推敲一阵,发现自己的确是无可奈何,难以挣脱;无论什么办法,都很难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