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闻听“推广”二字,萧侍先的脸色立刻变了,在日光熹微之中,他的神色急剧变更,再明显不过的显露出了忌惮、厌恶,乃至于痛恨——秦会之秦学正为三大王所谋划的说辞恰到好处地抓到了对手的软肋,于是局势倏然一转,屋中的气氛,霎时又微妙了起来。
仆役注视着契丹贵人那怪异的脸色,徐徐说出早已预备好的台词——当然,也是秦学正教他的;秦学正在这个上面特别有天赋:
“萧枢密应该知道,要是真让思道院办成了事情,恐怕两边的贸易就……”
萧侍先微微一愣,眼中迅即射出了两道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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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辽国的权贵,在听闻南朝的冶铁技术获得重大突破的时候,萧侍先萧枢密到底在愤怒些什么呢? 网?址?f?a?b?u?Y?e?i???μ?????n??????????5?.??????
作为一个思路正常的普通人,你大概总以为他是在担心技术扩散后优势不再,两国的国力发生根本性的逆转——可是,在考虑带宋时期的外交时,任何人都必须要充分结合当下的史实;我们应该能够注意到,迄今为止,道君皇帝登基掌权胡作非为,差不多也有那么十几年的时间了;如果契丹的贵族真是那么一群忧国忧民心系大局的人物,那么道君多年倒行逆施下来,两国之间怎么可能还能维持均势,丝毫不变呢?
——除非,除非东亚大区的匹配机制再次稳定发挥了作用,为辽国同样选上了一群丝毫不减于道君皇帝的类人群星?
所谓两桀不能相亡,任何两个可以长期对峙、维持稳定的组织,其高层的水平多半都相差无几;所以,我们从道君皇帝、三大王、蔡攸的道德水平,就可以自然而然推断出萧侍先的道德水平;在这样的道德水平下,你猜他真正担忧的是什么呢?
萧侍先的目光变得凶蛮而近乎狂暴了,他嘶声道:“你们要反悔?”
“谈何反悔?”仆役很平静:“贸易本图重利,要是江南的冶铁作坊真能铺开,利润必然大大下降,商人们唯利是图,三大王也无力阻止。”
萧侍先的火气愈发上涌,偏偏又一时说不出话来,因为有的话实在是明说不得的,尤其是有关于铁器贸易的、要命的话题!
要知道,在仁宗年间,宋辽两国就曾因西夏爆发过冲突;除了外交纷争军事摩擦以外,双方还纷纷祭出了贸易制裁的手段;契丹禁止对大宋输出铁器,大宋反手就对契丹禁运了茶叶和丝绸;后来冲突缓解,贸易恢复,但高层痛定思痛,决心一定要大笔投入,完全解决被敌国卡脖子的问题;于是带宋开始投资铁器,契丹开始投资丝绸茶叶,双方都搞起了产业自主化。
不过,在中世纪神奇的匹配制度下,两国关了的发挥都一如既往的稳定;如果说一开始大概还真能往产业中投点钱,那么几年下来以后监督松懈,经办的官僚很快找到了妙妙窍门——技术突破、自主生产实在过于困难,为什么不走私一点敌国的铁器/丝绸,直接交上去当作科研进步的伟大成果呢?
反正商品又不会说话,只要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