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不是没有办法。”
刚准备怒斥另一个老废物的蔡攸本能反应了过来:
“什么办法?”
——果然,杨时的预测没有错误;如果是蔡京在现场,那么听到他公然承认对方的文章“无可辩驳”之后,就应该立刻挥袖走人,将整个局面直接当做废子处理了——文章“无可辩驳”,意味着它说的就是事实;当然事实也不是不可以扭曲,但扭曲事实必须要使用颇为下作的手段;而以蔡京的脾气,没有确定不移的利益,他自然不会冒险打破这个底线。
可是,蔡公子就不同了,只要能让黄毛体育生爽到,他大概根本不会在乎什么伦理,什么风险,什么下作手段必要的代价,他只会迫切的渴望发泄,在这个时候提出恰当的建议,多半都会被迅速执行,再无顾虑……
“这篇文章当中,论述了‘贞’字的起源。”杨时缓缓道:“但公子应该知道,古籍各学派之中,有这个‘贞’字的可不少;换言之,这篇文章挑衅的,可不止《古文尚书》一派……”
虽然很没有文化,但基本水平总还是要比苏散人好上一点,蔡攸迅速反应了过来:
“你又要纠结大儒,搞什么群起而攻之了?”他大声冷笑:“第一次是如此,第二次还是如此,黔驴技穷,徒增笑耳!这样翻来覆去的办法,xx的有个屁用!”
言语粗鄙,闻之可笑,杨时不能不吸了第三口气:
“公子说得不错,同样的办法一而再、再而三,当然不会有什么效力……可是,公子应该知道,如今已经到了年下,契丹人派来恭贺新喜的使团,多半已经越过黄河,即将抵达京城了……”
“那又如何?!”
“太学来上一场或者几场辩论,当然没法子扭转大局的。陛下也大可以坐观成败,浑若无事。”杨时道:“可是,以大宋的习惯,这样的辩论,总不好让友邦惊诧的吧?”
第49章 故技重施
是的,杨时为蔡公子筹划的绝妙办法,无上奇招,足以一举扭转整个斗争局面、狠狠羞辱苏某人的招数,不过“友邦惊诧”四个字而已。
当然,这个招数一点也不算新鲜,很大程度上是龟山先生抄袭了旧党元老们的故智,是一次跨越时空的遥远致敬;早在五十年前,王安石被神宗皇帝启用,预备大展拳脚更动法制的时候,被严重冒犯的保守派巨佬前赴后继,就已经在朝堂上施展过了带宋政治斗争所能施展的一切手段——他们煽动舆论、鼓噪士人,攻击新学;他们勾连外戚,说动太后,走后宫路线打击新政;他们阳奉阴违,蓄意拖延,试图将变法扼杀于条文。在一切努力皆被击穿,意识到皇帝的决心极难阻遏之后,旧党元老也曾气急败坏,动用过友邦惊诧这张大牌。
简单来说,他们告诉皇帝,新法或许能富国强兵(是的,这个时候新法部分的效用已经显现,连保守派大佬都很难否认了);但这种富国强兵的结果,恰恰是最大的祸患——为什么呢?因为你富强了,契丹西夏友邦不就会惊诧么?契丹友邦一旦惊诧,那边境不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