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仆役传信,赵家主持婚礼的族老清吟一声,听闻此言,闲聊的客人?们?不再?说话,转而把视线落到康乐坊赵园大门,却见?一抬描金绘彩、饰以朱缨宝饰的八抬喜轿从外面进来?, 赵煊翻身下马,掀开轿帘,在族老的唱和声中,向褚鹦伸出手。
褚鹦面色把手放到了赵煊手上,刚搭上去,就摸到了一点细微的汗意,温热的,并不讨人?厌,她动作微小地摩挲了一下赵煊手上因习武而生出的薄茧,安抚他稍有紧张的心理,然后在赵煊的引领下走下花轿,施施然站在赵煊身旁。
装扮一新的阿谷、阿麦要过来?引领持扇掩面的娘子步入堂厅,赵煊却止住了她们?的动作,动作亲昵地扶住褚鹦的小臂,引领她走进堂厅,绯红墨绿的华贵礼服上,金银丝线绣制的大幅锦绣熠熠生辉,落在宾客们?眼里,堂中那对玉人?好像会发光一般,而且人?物鲜明俊俏,完全压得?住华府丽饰,真可谓是相得?益彰。
来?到堂厅,先拜天地,再?拜高堂,赵煊生母业已去世,赵元英是外官,又是需要日夜防备蛮夷的边将,更是不能回京参加儿?子的婚礼,于是小夫妻拜高堂时,便?向豫州方向敬拜,在这之后,方是夫妻对拜,却扇得?见?新颜。
在礼官说出“却扇”二字后,赵煊迫不及待地吟出他准备一年有余、压在心底的却扇诗,褚鹦心想,赫之的诗还?真是越来?越进益了,现实中,则是缓缓放下手中端持的锦绣鎏金贝母柄团扇,露出了一双笑?吟吟的眼
在座宾客都有些瞠目,褚娘子真真儿?是生了好伟大的一张脸!
真真是宛若海棠、直可醉日,平日不多加妆点,已是佳美淑媛,今日盛装出席,更是直追西子、譬若惊鸿,让人?心生惊艳。
不过,再?美好的相貌,再?怡人?的风度,也与他人?无关。礼仪已成,褚鹦已经是赵煊的妻子了。
倒是有人?生出恨不相逢未嫁时之感,只是,若真的相逢未嫁时,某些人?真的敢娶褚鹦这样不同流俗的妻子,且能像赵煊一样坦然自若,不觉得?自己被妻子压了一头,更不觉得?自卑吗?
想来?是不能的……
在小夫妻你看我,我看你,眼中情谊流转似蜜时,赵家族老继续按照流程唱礼:“仪礼已成,请入青庐——”
本朝婚礼时,常常设下青庐,新婚夫妇拜过天地尊亲后,则要进入青庐,合卺结发,才算完礼,褚鹦与赵煊刚走进青庐,便?有侍女?端来?黑漆螺钿托盘。
托盘之上,放着一对连理枝纹犀角杯,酒杯之内,装着泛着琥珀般光泽的酒水,褚鹦与赵煊接过酒杯,交臂而饮,而后阿谷、阿麦端出两只锦盒,褚鹦亲手将锦盒打开,却见?一只锦盒里装着一只五彩龙凤呈祥纹蜀锦锦囊,另一只锦盒里装着两把小巧玲珑的金剪。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细君,我们?可以结发了。”
细君,细君……这个只有他一个人?可以叫的称呼,充分地满足了赵煊的独占欲,他只觉这两个并不柔软的字格外缠绵,甚至有点烫到了他的舌尖。
褚鹦笑?着点头。
与赵煊坐到胡床上,两人?由着五六个侍女?摘下发饰冠冕,解开发髻,然后各自拿起小巧玲珑的金剪,剪下了对方的一缕墨发,将之混杂在一起,用?红绳缚好,装于锦囊之中,自此,月下老人?的红线缠住了人?间有情人?的三?生三?世,自此恩爱契阔,绝不背弃,绝不分离!
赵煊看着阿谷将那装了他和褚鹦头发的锦囊放入锦盒,又落了锁后,才松了口气?,褚鹦见?他如此,只觉可怜可爱,看侍女?各有职司,无暇时刻目睹主人?,遂拿起刚刚放下的团扇,掩住他二人?的脸,轻轻亲了亲赵煊红透了的耳垂。
赵煊的耳垂更红了。
他诧异地看向褚鹦,没想到她会这样大胆。褚鹦却已经放下扇子,满脸的风雅清正,正气?凛然,好像她什?么都没干一般的理直气?壮,褚鹦自有一套合理的逻辑说服自己,她和赵煊业已礼成,已经是合法的夫妻了。既如此,亲卿爱卿又有什?么错呢?
她既没和未婚夫逾礼,又没和陌生人?私通,不过是调戏一下合法的夫君,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地方。想来?赵煊会不好意思,是因为他不是花花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