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王正清这位最有权势、郡望最高的明天大相公,也要考量真把虞后惹急的后果。
若虞后狗急跳墙,打算撕破脸皮,一了百了,不顾与世?家撕破脸皮的后果,那么,已经?没了的简亲王就是前车之鉴。
谁会拿自己的命去赌呢?
反正传承日久的世?家绝对不会那样做。
这是他们长盛不衰的原因,也是他们身?上的软弱性所在!
群徒表面上言笑晏晏,实则心中有异,一时之间,昭文殿内气?氛颇为?冷清诡异。
就在一旁随侍的宫人生出如?芒刺背的感觉时,太?皇太?后的鸾驾到了。
听到宫人的通传声,以?王正清为?首的、受邀参加宴会的在京五品以?上官员迎了出去,在大臣们行礼问安后,虞后走下鸾驾,笑语道:“哀家刚刚与诸位新科侍书在长乐宫厮见,诸位爱卿在昭文殿久等了,这是哀家之过。”
“娘娘得?揽芳才,自然见猎心喜!臣等都晓得?的。”
“臣等在此等候娘娘,乃是为?人臣的本分,哪里当得?娘娘致歉呢?这是娘娘体?恤臣子的心胸,臣等却不敢僭越!”
……
众人当然不会心安理?得?地领受太?皇太?后的客套道歉,实际上是怎么样的,暂且不提,但?在明面上,以?臣凌君是大逆不道之事,那是断然不能做的!
就这样,虞后谦逊有礼体?恤臣子,臣子忠心耿耿敬爱临朝的虞后,双方气?氛融洽,一起登临殿宇。
而在虞后坐到御座上面后,众人按照宫人的指引依次落座,官员居左,新科侍书们居右,依次分席坐定下来。
如?此一来,褚鹦这个不过五品的侍书司提督,倒是坐到了明堂大相公王正清的对面。
而这,正是虞后强行抬高女侍书地位的安排。
不过虞后也只能借着今天是新科侍书大喜之日的由头?,强行碰瓷丞相们一次,日后是断然不能这样安排座位的。
因为?今日的宴会是朝廷正式的礼宴,不是朝会,更不是私宴,所以?不会有人在这种场合大放厥词。
即便外朝臣子们并不赞赏侍书考试一事,但?他们脸上都挂着一副对中榜侍书与有荣焉的表情。
倒是一群很?会演戏的家伙。
虞后不会戳穿他们的表演,只是笑着赞赏女侍书们的才华,表示自己对褚鹦她们这六十三?个人很?满意。
又特意厚赠经?办侍书考试的礼部?官员,奖赏他们筹办考试的功劳,然后宣布宴会正式开?始。
宫人们鱼贯而入,奉上御宴,无非是蜜炙鹿肉、八宝粟饭、金乳酥饼、锦装鱼翅等常见的宫廷菜肴,除此之外,还有皇庄产出的美酒与桂花蜜水,前者清冽,后者清甜,味道都相当不错。
云韶府和教坊司的伶人舞女们开?始表演,先是《锦衣曲》,后是《红纻罗》,在这曼妙的歌舞背景下,虞后叫众人自在取乐,然后与上前敬酒的褚蕴之和王望南说?起话来。
所有人都开?始社交,而坐在原地饮酒的王正清,看到对面着红袍系乌带,头?戴翟冠的褚鹦,正笑吟吟举起白玉觥,做了一个敬酒的动作,然后将杯中酒水尽数啜饮,俨然是在劝他饮胜。
王正清没拒绝这份流于表面的善意。
听到褚蕴之讲他家孙女为?了他家二房慷慨陈词的事时,王正清曾感慨,褚家娘子若是郎君,褚蕴之恐怕会开?心死的。
但?他没想到的是,褚家娘子不是郎君,依旧能深入到这时局里面来。
而且,还是以?考试的方式、以?三?篇精妙的策问文章,光明正大地登堂入室。
一时间,他竟是不知该感慨小儿子无缘,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