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明白点说,就是?为了预防皇帝突然崩殂,简亲王借机夺权摄政,山河动荡的那个万一。
至于褚蕴之和沈哲借此收获的好处,也?没什么好嫉妒的地方。
收获与代价向来相伴而行,与太后站在一起?,必然要付出代价,比如说简亲王一系的仇视,比如说皇帝的愤懑……
当然,前者?是?一定会发生的,后者?出现的几率就要小很多了。
褚蕴之与沈哲一个底蕴不深,一个势位不稳,才愿意冒这个风险;王正清他们稳坐钓鱼台,终究不愿意逢迎虞太后这个深宫妇人。
若皇帝不豫,说不定他们未来还要与太后娘娘做过?一场呢。
当然,这是?所有人都不希望发生的事就是?了。
于是?,在正统十二年十月末,建业台城内晨露未晞时,太极殿内,百官已经按照品阶肃立,整座大殿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久未上朝的皇帝难得登殿,他衮服上绣着?十二章纹山河日月,帝冠上垂下珠玉冕旒,一双细长的多情目被遮得严严实实,只余下微薄的帝王威严与苍白的、带着?病气的下半张脸。
这就是南梁皇帝魏元朗。
昨夜雨疏风骤,魏元朗一夜未眠。
在病情加重后,皇帝时常头痛欲裂,有时还会四肢麻木,身上没有任何力气,这是?他不愿意上朝的根本原因。
而在身体情况好些时,他会让心爱的男伶陪伴左右。虽然无力共享欢乐,但伶人的催眠曲总能让他安心。
可?在得知母后要替他立太子的事情后,皇帝的安心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挥退了身边服侍的伶人,推倒了散发着?甜腻气息的香炉,然后拄着?金丝楠木的拐杖跌跌撞撞站起?来,又无力地倒下去。
他倒在铺设柔软皮毛的软榻上,心想,他要去哪里?呢?他又能去哪里?呢?
母后的长乐宫吗?
自那座宫殿重新修葺后,他就再?不想去那里?了。
长乐宫吊顶上雕刻的舆图,像一张网一样,能够死死缠住他、遏制他的呼吸。
会有母亲不爱她的孩子吗?
会的,至少母后爱权力胜过?爱他。
他本就是?为了父皇的身后名与母后对权力的渴望出生的。
而现在,他病恹恹的,说不定哪天就死了,母后想继续临朝听政,必然要选出一个合适的替代品来。
可?他要反对母后吗?
身为皇帝,虽然常年不上朝,威望几近于无,但他有大义在身,他有反对母后的能力。但那么做,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能坐稳皇位,不用担心简亲王的威胁,不用担心皇权旁落,甚至可?以把?自己断袖之癖的秘密隐藏起?来,全都是?母后的功劳。
他怨恨母亲,又敬爱母亲,他想做母后心中的好皇帝,可?他就是?天生患有头风,就是?天生喜欢男人,就是?天生不擅权斗,他没有办法?改变这一切。
要怪,只能怪他错生在帝王家,只能怪他不是?明君种子……
于是?,在虞太后过?来找皇帝时,皇帝的态度颇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意思。
平淡的问好,尴尬的叙事,苦涩的问疾,母子之情,因国本一事,彻底不复当初。
即便在虞太后杀掉皇帝的男宠,斥责皇帝辜负祖宗时,两人的感情,都不像现在这样冷淡隔阂。
虞太后有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