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影来。
而让赵煊念念不忘的,是他们第一次出门踏青的经历。
那天他们在外面用餐,他给褚鹦准备了上好的蒲桃酒。
碧空万里,他们对饮小酌,她的笑容比阳光还明媚,酒过三巡,她微醺道:“我想让这片养育我的土地,也尝尝蒲桃酒的芬芳。”
金杯倾洒出红宝石颜色的酒水,褚鹦拈土祭奠脚下的土地。
“厚土育我,我与尔美酒;厚土养我,我与尔美辞;愿社稷兴,愿稻谷长,愿厚土皇天亿万岁,尽安我心曲。”
赵煊竟觉得她身上有一种难言的神性。
即便她薄醉微醺,即便她眼神惺忪,但她真的很像石窟壁画上的菩萨。
小观音。
赵煊心里想,她合该是小观音。
但他不敢这样叫她,给未成婚的女孩子取小字,实在太过逾礼。
赵煊不希望褚鹦觉得他轻狂,更不希望褚鹦觉得他不是君子。
他打听过,韦靖,杨坤……爱慕褚鹦的郎君还真不少。
光看出身,他比不上他们这些五姓出身的嫡系郎君。
但是他真心喜爱褚鹦的。
而且,他很理解褚鹦的野心。
明明拥有同样才具,凭什么只因为身份,就失去了竞争的机会?
他是因为出身,褚鹦是因为性别。
或许别的那些郎君能包容妻子的不安分,或许他们不能。但他的包容建立在理解上,他与褚鹦惺惺相惜,而那些高门郎君做不到这一点。
褚鹦迟早有一天会知道,他才是最适合她的人。
他们才是天生一对。
至于那些人,什么王荣,什么韦靖,不过过客而已。
褚定远的职位定了下来。
在外宦游的褚清和褚江也收到了新的调令。
他们不约而同地做出了同样的选择,轻车简行,快马扬鞭,只求尽快归京。
因万城距离建业远比盐渎距离建业近,所以褚江是先到家的那个。
刚下马车,褚江就背负荆条,膝行至明谨堂前。
“你有什么错,需要负荆请罪?”
荆条粗砺,扎破了褚江的脊背,衣服被鲜红的血濡湿。
褚蕴之看着,还是心疼的。
褚江他,好歹是长房长孙。
他对褚江的感情,自然还是有些不同的。
但一码归一码,心疼不代表褚蕴之赞同褚江的做法。
从辕门到明谨堂,一路上不知有多少奴婢往来行走。褚江做出这样的姿态,岂不是惹得家生奴婢笑话主家!
“阿母犯错,做儿子的要与阿母一起接受惩罚;阿妹犯错,做兄长的有教导不力的罪过。”
“我知大父召我归京,可能是担心孙儿惊惧之下,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错事。”
“但我是褚家的儿郎,即便身处逆境,也不会背叛家族,还望大父明鉴。”
褚江外任的万城,毗邻简亲王封地,褚蕴之召他回建业,的确有担心褚江铤而走险的意味在。
而现在,褚江回来了。
不但回来了,还说出来这么一段情真意切的话语,做出了这么一副悲哀可怜的姿态。
看着褚江青黑的眼底,褚蕴之忽然不想追究褚江那些小心思和小动作了。
这孩子也是遭受了无妄之灾。
二十出头的小郎君,临事能有什么定计?
褚江的表现已经很不错了。
但凡老大有他儿子半分心胸,他根本不至于废长立幼……
“我安排你去麟台做舍人,虽非权要,但很清贵,是个修养身心的好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