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其他几个当事人,比如说王荣,比如说赵煊,比如说匆匆与王家定亲的褚鹂,还在被人私下议论时,褚鹦她已经彻底抽身了。
这样的能耐,哪是自家小娘子能做到的?换了自家小娘子,遇到这种事,恐怕早就跑来哭泣,恳求阿父阿母帮忙了吧?
哪能像褚鹦那样从容?
夜雨琳琅,游船悠悠。
褚鹦坐在小舟上,不知怎的生出兴致,直接将自己素白的手掌探出十八骨青竹纸伞。
冰冷的雨一滴一滴落在手心,褚鹦感觉这很有趣:“夜雨砭人肌骨,我心里却欢喜。”
“这点寒凉让我心静,我喜爱这种感觉。可这世上不知多少寒庶受尽寒凉之苦,想来,只有我这样的富贵膏粱才会作此闲情了吧。”
她的思维向来发散,想到这里,便接着前言吩咐道:“我不愿做‘何不食肉糜’的人,田庄谷物出产丰盈,今年冬天就开仓施粥吧。”
褚鹦的吩咐让财迷阿谷十分心痛。
她道:“娘子心善,可若只是施粥,小民怎能知晓这是娘子的慈悲?”
“奴婢觉得,娘子可以聘请白马寺寒流抄单入京。他日施粥时,广为宣扬褚家慈悲良善。娘子美誉传世,也不算白费我家物力。”
钱都花了,总要留点好处吧?
“阿谷所言,颇有子贡的风范。做善事不求名利,世道中人哪里愿意景从?这件事,就按照阿谷所说去办吧。”
言罢,褚鹦把手收了回来。
阿麦立即拿出柔软的巾帕为褚鹦擦干雨迹。
收好湿润的红罗巾帕,阿麦笑道:“阿谷与奴是俗世卑贱之人,哪有圣人的心胸韬略?要奴婢看,阿谷这小娘子不过是仓中狸奴,舍不得财货外流罢了。”
“娘子的高誉,阿谷这家伙哪里当得了?”
褚鹦轻轻掐了掐阿麦柔软的脸颊,昵语道:“你这户中小妇,莫不是见不得姊妹受宠?”
阿谷阿麦都知道,娘子这是在开玩笑,因此并无半点惊惧之情,阿谷甚至还有兴致上前,与娘子一起“责打”阿麦。
口中还嚷着:“好哇,阿谷姐姐这是见不得我见宠于娘子,才有今日之言!我要罚你今晚为我洗脚!”
笑语喧腾,不过闺中之乐。可能有此闲情,足以证明褚鹦心里并无纷扰。
即便褚鹦答应嫁去赵家,褚家依旧免不了流言的诽谤。
不过褚蕴之与褚鹦达成的“交易”,还有他想要保住的清望,本就与世间流言没什么关系。
王褚联姻,王家看中的是褚鹦,现在新郎不变,新娘却有所更改。
若无阴私,怎会有如此人事情反复?
时人又怎么可能不议论呢?
皇家都晓得“防民之口甚于防川”的道理,更何况他们这些阶下之臣?
嘴巴生于他人身躯,不是褚家能管的。流言只是流言,翻不起什么大浪,朝廷相公,有谁没被污蔑过。
褚蕴之忧心的事,是褚定远,是赵元英,他担心他们要鱼死网破。
他担心褚定远激怒之下,会把褚鹂的丑事,会把褚家兄弟、父子失和的种种公之于众。
他担心赵元英婚姻不成,一怒之下对簿公堂,让褚家的颜面丢个干净。
只有这样的情况发生,褚家的百年清望才会有所损毁。若非如此,一二流言又算什么?
哪家没有思春的郎君娘子?
哪家没半点阴私勾当!
而褚蕴之会产生两难之情,不是不知道怎么压下褚定远,而是因为他爱重褚定远的才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