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就要出去拍摄为期一周的外景,总策划柯柏雯不愧是做爆款真人秀出身,要求每位艺人录制一段在自家收拾行李并回答节目组问题的短片作为预热合辑。
田晓乐提早赶来于帆家中,遵照李裴然的吩咐尽量把这套三百多平宛如艺术品展示厅的房子布置出一丝生活气息来。比如往沙发上摆放一些女孩子们会喜欢的卡通玩偶、粉丝送的小礼物摆在不太显眼但一定能被找到的位置、于帆家没有书房,便在客厅现加了一排书柜塞满田晓乐淘来的书籍以展示艺人文化素养,以及最后,尽量避免让节目组摄影师拍到这套房子里有另外一个人生活过的痕迹,任务不可谓不艰巨。
田晓乐一早特地从公司喊了俩实习生小朋友过来帮忙,吭哧吭哧忙活到下午六点多,看时间不早了,便让小朋友先撤,他留下来做收尾工作。
于帆趿拉着拖鞋从厨房慢悠悠走过来,他虽然不满李裴然胡乱改造自己房子的行为,但却并未迁怒底下当差的,今儿这一天他也帮着干了不少活,给那俩实习生都惊着了,毕竟从于帆的过往风评看,他怎么着也该是很会耍大牌的那一类艺人。
田晓乐拿起茶几上手机递过去,于帆接了,垂眸看清来电提示,表情当即一变。
田晓乐觉出异样,留心瞥一眼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着梁翠姗三个字,很陌生的名字,像是个女的。
“哥,谁呀?”
于帆盯着手机看了几秒,手指悬停在拒接按钮上迟疑,最后还是抬脚走向不远处露台。
玻璃门一开又一关,他划开接通手机举在耳边,眺望着夜色中的万家灯火,对电话那头语气平淡地喂了一声。
梁翠姗也不知是不是被他如此冷淡的态度刺到,顿了一下才问:“最近忙吗?”
“还成吧。”于帆答得敷衍,又或者说,他在用这种明显且外化的敷衍去掩盖掉其他更深层次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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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本是血浓于水的亲母子,此刻却只剩无法言说的尴尬与生分,梁翠姗打了个磕巴后,缓缓道:“我过年那会儿给你打了件毛衣,想着去看你姐的时候,要是能碰上,就当面拿给你,结果一直没碰上,也不知道你现在住哪儿。”
于帆心下一抖,脑海中浮现出先前去看望于淼时见着的那条崭新的毛毯,那花样和走线他再熟悉不过,就是出自梁翠姗之手。
他攥着手机,胸口发闷,一声妈卡在嗓子眼迟迟未能叫出口,却这时,听电话那头响起他爸压着嗓子催促:“赶紧着,说正事。”
“你小声点……”接着是梁翠姗在训斥丈夫,声音缥缈失真,应该是把手机拿远了。
一阵窸窣后,听梁翠姗迟疑着道:“那什么,我听院长说,增加探望次数的事,你没同意。”
于帆沉默了好几秒,并非他反应迟钝,需要花费这好几秒的时间才能弄明白梁翠姗打温情牌迂回的真实意图,更多的是从明白到接受的这个过程,是漫长的。
半晌,他嗯了一声。
对面一阵杂乱动静,然后响起于父的声音,他很愤怒,质问的话语劈头盖脸箭矢般打来:“你到底想怎么样?啊?非要我跟你妈跪下来求你才行?”
于帆冷漠而机械地回答:“现在这样的安排对我们都好。”
“好!好!好!”于父接连说了三个好字,声调拔高,刺得于帆耳膜生疼,他将手机拿远了些,过了一会儿,那边的咆哮声终于平息,他又拿回来,听见梁翠姗失望至极的声音:“于帆,你真的让我很寒心。”
“是吗?”他语调无甚起伏道:“我还以为你们早就对我寒心了。”
梁翠姗平静道:“怪我,十月怀胎生出来一个冷血动物。”她冷冰冰丢来这么一句,把电话给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