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安无事这个词在脑海中浮现出来的一瞬间,连齐铭自己都觉得诡异。
病床上,谢璟面朝这边双目微阖似乎又睡了过去,手上针头已经拔掉,齐铭走近了才发现坐床边椅子上的于帆居然在玩他露在被子外面的右手手指,这都不醒,齐铭不禁叹服自家老板的定力。
“小于哥,我买了粥和炒粉,你也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将饭盒搁在病床旁的柜子上,齐铭压低声音道。
解开塑料袋,浓郁米香在门窗紧闭的病房内弥漫开来,能轻易勾出饥肠辘辘的人肚子里的馋虫。
于帆却不为所动,继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谢璟的睡颜,忽而轻声问:“你说他是不是瘦了?”
齐铭愣了一下,接腔道:“是瘦了,少说有二十多斤吧,得为了角色减肥呀。”
“他为什么要接这部戏?”于帆幽幽道:“不是刚二封影帝么?还来捡这个漏,回头电影拍好了是理所应当,拍不好骂他德不配位的黑通稿立马安排上,傅业国连这道理都不懂?”
明明一坐一立,齐铭还是让于帆陡然强势起来的气场逼得舌头打结,支吾半天才把真相说出来:“小于哥,这戏是谢哥拍板要接的,傅总他也没辙呀。”
于帆默了默,握着谢璟右手的手掌缓慢攥紧,凝眸注视着半边脸陷进枕头里的人在睡梦中眉峰微蹙,轻轻吐出两个字:“傻逼。”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谢璟一觉醒来,烧完全退了,身体也松快不少,就是有点累,依稀记得他似乎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一直有人伏在耳边骂他是傻逼王八蛋。
外面日头还未完全升起来,没开灯的病房里尤其昏暗,隔壁陪护床上齐铭的呼噜声清晰入耳,谢璟想撑身坐起,却手一抬就触碰到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嗯……”脑袋的主人侧趴在床沿枕着臂肘发出一声含糊的呓语,脸朝着谢璟缓缓睁开了眼睛。
病房静悄悄,俩人四目相对默默无言,时间经过此地都仿佛放缓了流淌的速度,不知过了多久,还是谢璟先出声问:“几点了?”
于帆刚睡醒反应迟钝,难得乖巧地听他指挥,从兜里掏出手机来看,“快六点了。”
谢璟便道:“起来洗把脸,回剧组吧。”
于帆面色一沉,眼底又挂起凶色来:“你少管我。”
但其实就算谢璟不说他也是要走的,毕竟找不出借口跟导演请假,但就是叛逆,偏要唱个反调心里才舒坦。
俩人说话的动静吵醒了一旁的齐铭,他翻了个身从床上爬起,抓了抓头发看向这边道:“谢哥你醒了?好点没有?”
谢璟回:“好多了,已经退烧了。”
齐铭安下心来,连忙低头穿鞋:“那我买早餐去,你昨晚就没吃,小于哥也是,肯定都饿了。”
谢璟朝于帆那边努了努下巴,“你俩一起吧,先带你小于哥去吃点早饭,他待会儿要回剧组。”
通常在有外人的情况下于帆不会故意找茬儿吵架,以免让大家都下不来台,谢璟也是摸透了他这脾气,拿捏得死死的。
几分钟后,于帆和齐铭俩人一起出了医院大门,街面上已经有了车水马龙的迹象,道路两侧尽是琳琅满目的小吃门店,老远都能闻到刚掀笼的包子以及各类炸物的浓郁香气。
“小于哥你想吃点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