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帘门打开时,姜煦眯起了眼睛。
外面显然已经入夜,只有路灯微黄的光线。过了一会儿,他才看清来人。
“真没想到,”姜煦说,“第一个想起来找我的人竟然是你。”
裴启思盯着他,明明燃烧着怒火,手脚却冰凉。
他先去了姜煦在市区的住所,见无人在家,就想起来姜煦在郊区也有房产。
姜煦竟然不在房里,而在车库。这有点奇怪,但裴启思无心理会这些。
“K大的事,”他的声音微微颤抖,“是不是跟你有关?”
姜煦站起身。从车库门打开,确认自己已经获得出去的途径后,他恢复了平日的气定神闲。“什么?”
“你别装傻!”
他望着对面愤怒的脸,慢条斯理地摇了摇头,浮现出困惑的神情。“我今天一直被困在这儿,什么都不知道。”
从现场的状态来看,也许是这样的,但在刚刚一瞬间,裴启思看到姜煦眼中闪过的笑意。
那是纯粹的,因为他人痛苦产生的快乐。
他对这神情再熟悉不过了,在他饱受折磨的那几年,他时常见到。
“是你……”裴启思浑身绷紧,“是你怂恿陈默的,是不是?”
姜煦皱了眉头,上下打量着裴启思,像是看一个胡言乱语的疯子:“你说什么?莫名其妙。我跟陈默有什么关系?”
“他跟我说过,他在宝原实习的时候,你时常在楼道里碰见他,”裴启思说,“你为什么跟一个实习生走得这么近?”
“只是之前在孤儿院认识,叙叙旧而已,”他嗤笑一声,“他的导师一直压榨他,抢他的成果,他到处申诉,也没人理会,多可怜啊,我不过是在公司里碰到了他,安慰他几句而已。”
“安慰?”裴启思盯着他,“你会这么好心?你分明是想利用他犯罪。”
姜煦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我早知道你这里有点问题,”他指了指太阳穴,“没想到越来越疯。你这疯子的想象力,要是用一点在写作上,也不至于混得这么差。”
裴启思已经习惯了他的打压和贬低,对此置之不理。“如果是你教唆的,他能干出这种事,我一点都不奇怪,”裴启思攥紧拳头,“你一直都是这样。你想犯罪,你想折磨别人,但是不敢自己动手,所以你就想尽办法让别人替你去做,然后你在一边看笑话!”
姜煦公布他的性向时是这样,告发那个副部长时也是这样。
“你闹够了没有?”姜煦显然懒得继续这场对话,冷冷地下了逐客令,“从我的房子里滚出去,别挡着我回城的路。”
裴启思望着他那冷漠的神情,怒火在胸腔里灼烧,气愤到极致,大脑反而冷静下来。
姜煦是个反社会人格,他以他人的痛苦为乐,享受操控感。但他不做亏本的买卖,无缘无故炸死一整层楼的人,对他有什么好处?
如果……这不是真正的目的呢?
“你……”他盯着姜煦,“你想杀的,其实只是那一层楼里的几个人,对不对?你一直跟学院的领导有合作,是项目出了点岔子,你想要杀人灭口,对不对?”
姜煦没有理会这个问题,径直绕开裴启思,走向大门。
裴启思一把抓住了他,姜煦企图甩开,但他在这里禁闭了一天,身体有些虚弱,竟没能挣脱。
“听起来,你似乎还没得到消息,”裴启思说,“要是陈默死了,那当然是死无对证。可惜,他没事。只要警察仔细审问,你做的事迟早会被揪出来。”
听到陈默没死,姜煦的脸色略微白了白,不过很快冷静下来,笑了一声:“那就让警察去问,就算问到天上去,也跟我没关系。我有让他去制造爆炸吗?分明是他自己想出来的主意。”
裴启思的目光忽然变了,愤怒中带上了一丝阴翳:“我有说过是爆炸吗?”
姜煦皱了皱眉,脸冷下来。
“你不是说今天一直待在这儿,什么都不知道吗?”裴启思死死地拽着他,“怎么一下就能猜到是爆炸?”
一瞬间,姜煦望着裴启思的眼神充满阴狠,不过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