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
他打了两个惊天动地的喷嚏,身体颤抖到像素模糊。
归梵从背包里抽出羽绒服,披在他肩上。
随着体温逐渐恢复,庄桥的脸色也泛起了活人气。他想牵住身边人的手,指尖刚触碰到归梵的手背,立刻弹开了。
这死人像刚从冰窖里挖出来!昨天晚上不是挺热的吗?难道他是个壁虎,随着周围气温的变化而变化?
庄桥嫌弃地望着他:“你们天使没有发热功能吗?”
“有专门掌管火和热的天使。” 归梵说,“我只能发电。”
“那你还不如暖宝宝有用。”
归梵拿出暖宝宝,贴在他身上。
庄桥把羽绒服裹得更紧了些,让化学反应的热量灌注全身。他望着呼出的热气在冰川间消散,问:“你怎么忽然想起来爬山了?”
归梵抬手指向天空:“你看。”
庄桥仰头望去。原本灰蒙蒙的天空,不知何时,开始纷纷扬扬地飘落雪花。它们覆盖在银装素裹的山岩和他们的肩上,整片山麓像一个倒扣的水晶球。
“一个地方通常只能看到一个季节的植物,但高山不一样,”归梵说,“山脚是阔叶林,山腰是针叶林,再高一点是草甸和灌木,峰顶是苔藓。”
庄桥侧过头,看向他。雪花落在金色的睫毛上,映衬着青松色的瞳孔,在苍茫雪山的背景下,如同写意山水中的油画。
他果然很适合雪景。
“走吧,”归梵向他伸出手,“我们一起走过四季。”
他们沿着蜿蜒的山路下行,积雪越来越薄,刺骨的寒意也被湿润的气息所取代。
行至中途,庄桥眺望着山坳的一条潺潺溪流,神往地说:“我们晚上可以在那儿扎个帐篷,点个篝火,我老在电影里看到用篝火烤鱼,还没尝过什么味道呢。”
归梵自然说好。
“再配点酒就更完美了,”庄桥摸了摸行囊,“可惜没有带。你能变出……算了,估计不行。”
“我是故意不带酒的,”归梵说,“你喝酒喝得太频繁了。”
“酒局上被逼着喝酒,和跟爱人开心地喝酒,感觉是不一样的,”庄桥争辩道,“何况我现在的酒量已经登峰造极,连宿醉的症状都没有了。”
归梵转过头,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他。
庄桥被这种眼神钉住,感觉有些莫名其妙:“干什么?”
“怎么可能不会宿醉呢?”归梵说,“是我让同事帮你恢复了而已。”
庄桥眨了眨眼。什么?他这个酒中豪杰是误会吗?“每次都是?”
“每次都是,”归梵说,“那位同事有治愈的权限。之前她也在人间做这个临终关怀项目,所以方便过来帮忙。现在她的项目结束,她已经回天堂了,你再喝醉,可没人来治。”
庄桥张了张嘴,悻悻地踢了踢脚边的石子:“好吧。”
过了一会儿,他又反应过来:“她回天堂了?就是说,任务对象去世,你们就会走?”
“准确地说,在去世前一天,我们就会走。”
这条规定,归梵不确定是为了防备天使扰乱世界线,还是最后一天干不满,工时不好计算。
庄桥想了想,说:“那挺好的,这样你就不用看着我走了。”
归梵胸口一震,停下脚步,望向庄桥。
他的神态是那样自然,他的语气是那样轻松,好像死亡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