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衣,黑皮鞋,脸苍白得如同石膏像,眼睛和坟墓里的萤火虫一样,闪着幽幽的绿色。
整个人就像从欧洲古堡里爬出来的吸血鬼。
庄桥紧了紧身上的羽绒服。
男人自从踏进电梯,视线就没有落在庄桥身上,好像没发现里面有人。
庄桥深吸一口气:“我说……”
对方仍然毫无反应。
庄桥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跟踪是寻衅滋事罪,要判刑的。”
男人目视前方,纹丝不动,像是听不到他说话。
“你从东郊一直跟到雁城?你也够坚持不懈的。”庄桥刷掏出手机,“赶紧从我面前消失,不然我就报警了!”
男人终于有了反应,扭头望着他。这家伙表情居然能更像死鬼。
终于,男人开口说:“我们认识吗?”
庄桥愣了愣,难以置信地望着他:“你会说中文?”
“现在问不是太晚了吗?”
很好,不但会中文,还掌握了讽刺的语言艺术。庄桥瞪着他,将信将疑:“你没见过我?”
男人转过头,仿佛沉默可以说明一切。
庄桥望着他平淡无波的脸,心中开始犹疑。难道他的理智是对的,昨晚真是幻觉?
“你昨天没去过东郊的游轮?”
男人似乎觉得无聊又冒犯,连眼神也懒得给他一个。
“你没有像发射火箭一样报数,然后带着我飞过……”说到这儿,庄桥闭上了嘴。
他是物理学家,怎么能背叛祖师爷,说出这种倒反重力的事呢?
他突然发现自己无法跟男人对峙,按照社会常识,承认那段经历的人,更像疯子。
难道他记忆紊乱了?还是说,昨晚是妄想,现在是真实?只不过恰好他的幻想对象,长着一张跟面前人一样的脸?
虽然庄桥的直觉告诉他并非如此,但是……
总比在江上飞更有可能性,至少不会让他毕生的学术根基骤然崩塌。
“好吧……”庄桥侧过身,靠在电梯上,“我认错人了。”
电梯门打开,庄桥走出去,决定把这个男人、这段记忆都丢掉,回到正常生活。
然后,他听到脚步声,转过头,震惊地看到男人也出了电梯。
“你……”庄桥指着他,“你想干什么?我刚刚都说了跟踪……”
男人从他身边飘然而过,健壮高大的身躯很有存在感,可不知为何,行动起来却显得很轻盈。男人点开庄桥隔壁门的密码锁,用指纹打开了房门。
庄桥瞪着隔壁门,现代都市的邻里关系不太亲密,可他见过几次邻居,不长这样啊?“你住这里?”
男人像是大发慈悲,终于接了话:“昨天开始。”
啊……换租客了吗?庄桥心里浮动着不祥的预感,但出于社交礼仪,仍然问候邻居:“这样啊……我叫庄桥,住在隔壁。”
男人盯着他,但那眼神落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好像他是空气,并没有礼尚往来,自我介绍的意图。
庄桥的直觉告诉他要赶紧跑,但常年训练出的社交本能,让他把寒暄继续了下去:“你中文说得真好,一点口音也没有,你是混血吗?”
男人转过头,打开门,看样子是要单方面终止对话。
“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一只脚踏进门。
“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