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的社交下来,他的视野逐渐模糊,脑袋愈发昏沉,踏入游轮熙熙攘攘的餐厅时,已经有点耳鸣了。
他给自己暗示,只要意志足够坚强,就能战胜一切身体病痛。
博士时期的师兄正好走过,庄桥带着笑容上前攀谈:“这两天都没来得及跟师兄单独聊聊,最近还在忙那个大科学基金的项目吗?”
师兄摇头叹气:“别提了,报告写得我头大。最近国重那边事也多,把我劈成三瓣也不够用啊。”他惋惜地拍了拍庄桥的肩,“你那些师弟比你差得太远,帮不上什么忙。”
庄桥笑了笑:“师兄手下好歹还有博士呢。”
师兄惊疑地望着他:“你不是评上博导了吗?物理也算K大的强势学科啊,总不至于没有博士给你带吧?”
庄桥叹了口气:“有是有,但是到不了我手里。我们要满一定经费才能有博士名额,但这个标准新老师很难达到。然后因为没有博士,新老师更难出成果,申请经费,整个一恶性循环。”
师兄的眉头皱成一团:“你们领导也太一手遮天了。”
庄桥苦笑了一下,转向师兄身旁的男人。他依稀记得这人在会场和师兄是邻座,就算不认识,这两天下来应该也聊了不少:“这位是……”
“哦,”师兄说,“这是工大的陈老师,做QCD方向的。”
庄桥伸出手:“那可是大热门啊。”
对方朝庄桥微笑,庄桥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很快跟对方攀谈起来。
信息代表着风向,只有主动出击,才能获取信息,只有获取信息,才能抓住机会。
“面上的赞助率又降了,”那个老师说,“虽然每年的拨款在涨,架不住申请人数涨得更快啊,我看今年的通过率要降到8%了。”
庄桥脑中的胀痛加剧了,但脸上还是跟着对方露出无奈的微笑,又问对方课排得多不多。
聊了一会儿,他提议加个微信,要是日后有合作的机会,方便联系。
对面从善如流地同意了。
结束这段谈话,他又转向另一个老师,重复相似的流程。一般情况下,一晚上他至少能加十几个微信。
他手里的酒杯已经空了,酒精暂时麻痹了神经,掩盖了后脑勺和腰背的疼痛,他反而舒服了一些。
酒气氤氲,他逐渐脸红身热起来。短暂的交谈间隔,他透过泛着水雾的玻璃,朝窗外看去。
此刻,正有一个男人缓缓经过。他身形挺拔高峻,肩背撑开一片沉默的疆域,一束暖光透过玻璃打出去,照亮了他半边脸颊,那侧影便从迷蒙白色中挣脱而出,勾勒出险峻的轮廓。
庄桥望着这完美的剪影,情不自禁地抬起手,抹开玻璃上的水雾。在那一瞬间,男人偏过头,透过擦净的一小块空白,直直地撞上他的目光。
这转瞬即逝的一刻,庄桥捕捉到了他眼睛的颜色——令人屏息的绿。
不是温润的翡翠,或森林的浓荫,那种绿更鲜明、更锐利,既流光溢彩,又一片冷寂。
像什么呢?庄桥慢吞吞地思考着,忽然冒出一个不符合物理规律的念头。
对,像冻结在冰川里的极光。
那短暂的对视只持续了一瞬,很快,擦净的那一小块窗户又泛起水雾,让那抹绿色隐没下来。
庄桥愣了一下,又用手擦了擦,可是,当玻璃重新亮起来,人却消失了。
他站起身来,打开窗户,往船舷左右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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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无一人。
庄桥坐回去,一瞬间有些恍惚。那人是外国的专家?混血?他一向是很在人际关系上用心的,参加了两天会议,如果有这么一号人物,他不可能认不出。
他正在搜索记忆,师兄站了起来:“我们去里面吧。”
终于,晚宴不可或缺的主餐、重头戏到了——给大老板们敬酒。
他们博士时期的导师也在座。庄桥原本以为,博士毕业,就能跟导师切断联系。毕业了才发现,他与导师,正如考拉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