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作泥土尘埃了。
所幸身上衣服是完好的,齐栩这孙子总算还没变态到罔顾人伦的地步。
楚明铮松了口气,强撑着虚弱的身躯坐起身来。
身下的卧榻发出“嘎吱”一响,门口看守的属下彼此惊异不定的对视片刻,不约而同浑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寒毛直竖。
谁不知道这里边有一具齐长官停放了三年的尸体,看的像眼珠子一般珍贵,据说死者身份是齐长官从前的教养者,他们平日轮岗在此处守门,却从未见过尸体的具体形貌。
两人正犹疑着要不要上报指挥官,忽然听见身后门把手从门内被人轻轻一拧,竟是要从里打开的节奏。
两个小兵惊得同时后退一步,惊恐的快疯了。
门被人缓缓从里打开,一个瘦削而颀长的年轻男人站在门口,脸上泛着死人的惨白,身上衣物正是前天换班时,齐栩进来给里边尸身照例梳洗换上的那一件!
“啊啊啊啊啊——”
“有鬼啊啊——”
楚明铮被他们吵的脑袋疼,站在原地揉了揉眉心,刚想喝止他俩闭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他的声带系统停工了三年,早就不知道怎么发声了。
楚明铮张口结舌,只觉嗓子眼被东西堵住了似的,干涩难耐,却怎么都难以出声。
“都给我闭嘴!”一道凌厉的呵斥从楼上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随之而至。
来人是个身穿军式制服的青年,从肩头的花纹来看,显然品阶不低,浓眉大眼的长相,个子很高,见到楚明铮时便礼貌而谦卑的一笑,显得也不意外。
“我算着时间,您差不多也该醒了。”青年走到他面前,手上还端着杯水,很适时的递到楚明铮面前:“长官上午外出开会,刚回到办公室里,我带您上去找他就好。”
楚明铮没力气跟他客气,拿过玻璃杯,仰头将杯中清水一饮而尽。
清水滋润过年久失修的生锈喉咙,楚明铮闭着眼睛平复了一会儿,才勉强感到自己能说出话了。
“谢谢。”他对那青年简短道。
“不客气。”对方温声道。
楚明铮认识他,这是齐栩手下的两名副官之一,名叫焦澜,另一个是他弟弟,叫焦绿,两人皆是万里挑一选出来,能听命主神话事人左右的强手。
不过楚明铮对这俩人印象不错。
他当年被囚禁时,无论他跟齐栩闹成什么样,齐栩怎么气急败坏,吩咐他俩去办什么事,此二人都从未逾矩,始终对他以礼相待。
当然这其中也有楚明铮比他们年长十来岁,当年名声太盛,他俩算是听着楚明铮名字长大,心中自带崇敬的原因。
楚明铮暂时没心力想这些,他的大脑也处于一个刚从坟墓里刨出来的状态,眼下只来得及思考待会儿怎么跟齐栩对峙谈条件的事,无暇想别的。
齐栩的办公室在顶层,这还是楚明铮在此处连生前带死后,呆了将近四年以来,第一次踏足齐栩的办公室。
这府邸修的不好,偌大一个五六层的高楼,内里竟十分阴暗,全靠走廊上头顶几盏吊灯维系光亮,昏昏沉沉,有种病态般的滤镜。
齐栩每天就在这种地方办公?
跟把自己埋了有什么区别?楚明铮一边漫不经心的想,一边抬手敲门。
门倏然从里边被打开了,露出齐栩那张略显憔悴的脸庞。
“进来。”齐栩轻声道。
楚明铮用不着他许可,推门将他往侧边一抵,径直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