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他一直在回忆六岁时苏彬的样貌,但早已记不清了,只对那板正的西装和行棋的淡定,有朦胧印象。
不知道苏彬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李小鸣漫无边际地想着,意外发觉儿时的恨意,并不同过去一般清晰。他现下已是星联的职业棋手,再不是那个从荒星初来乍到的小孩子。
若是苏彬这些年再未下棋,他赢了他,也只是给儿时的自己一个交代,可若是输了...不会的,自己很强,不会输。
李小鸣绕开陈宅大门,从偏门进去,远远就见着了花园西侧的家佣房。
李小鸣推门而入,便瞧见公共的客厅和厨卫。李小鸣按照妈妈的指示敲击一户单间,不一会儿李云就来开了门。
进到里间,虽说面积不大,但附有小阁楼,晚上李小鸣就不用和李云挤在一个屋子里睡觉了。
“放下东西歇一歇,今天陈家家宴,我要忙的可多!”李云一面收拾,一面嘱咐李小鸣,“不要在宅子里乱窜,明天带你见了太太再走动,啊?”
“哦。”李小鸣心下早有打算,敷衍李云。
李云拎着袋子,路过李小鸣时用力敲了一下他脑袋,李小鸣哇哇大叫,李云又道,“你实在要玩,就去花园里转转,要不就来后厨帮我。”说罢便带上门,做工去了。
李云一走,李小鸣立刻从包里取出一盒实木的便携象棋,虽说如今对局多用电子设备,但他还是秉持着“赢苏彬的过程要比较正式”的老思想。他把棋盘塞进小挎包,鬼鬼祟祟地也出门了。
花州大区和大学区之间约有一小时时差,这会儿天光初敛,远山披上金丝,花园里无人踪,世界如同沉没在苍翠的湖水之下,李小鸣则是其中唯一的,活泼的游鱼。
陈宅同家属院的其他宅邸,样式相差不大,仅仅左右翼更宽长。李小鸣估算着苏彬的居住方位,打算潜入。
可他一踏入宅邸长廊,就听到了闷闷的琴音。
家属院的小孩几乎都会乐器,李小鸣能听出是木管乐器和钢琴的合奏,他便猜测这或是苏彬在练琴。
若说如此,那去卧房或厅室寻人,只会落空。
李小鸣自认有理,便循声而动,踩上了北面草坪。
当他愈发靠近琴音时,终端却震了震,原是收到了杜淳的语音。
他驻足点开留言,杜淳的语调十分激动,“小鸣!我从昨天忙到现在才空下来找你,昨晚的事你听说了吗,啊?就是那个和你抬杠的灰卫衣,他居然有传说中的‘信息素感知缺失症’!”
李小鸣一头雾水 ,莫名其妙地点开了第二条语音,杜淳继续道,“你昨天离开家庭酒吧的时候,不是有人晕倒吗?其实是那个灰卫衣发病了!有个喝高了的Omega去撕那人的抑制贴,结果他控制不好信息素威压,弄得好多Omega当场晕厥,还好我英勇,救了一个中央星的美女去医院...嘿...”
乐曲随晚风飘荡,杜淳的声音显得十分聒噪,李小鸣寻思这事当下也不重要,就按停了语音,又朝琴音的源头走。
不一会儿,李小鸣就瞧见了一面硕大的落地窗。
屋内的鹅黄灯光似一层薄焦糖,透过玻璃落在柔软的草地上,那暖光被甜蜜的旋律融化后变得粘稠,牢牢粘住了李小鸣的脚步。
这应该是一间藏书房,厚重的书墙下置有一台三角钢琴,一位青年人正在弹奏。虽从李小鸣的角度仅能瞧见他的侧脸,却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