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具一股脑儿地散在阶梯教室的走道上,其中,有只唯恐天下不乱的钢笔,沿着斜坡咕噜噜滚去了前排位子边。
未等李小鸣反应,台上教授挥灭大屏,严肃道,“虽然《星际法与伦理》是一门通识课,但如果轻视课堂,在小组报告中表现不佳,那么总成绩定与高分无缘...”
见教授只是说教,李小鸣松了口气。
邻座同学帮他捡起文具,李小鸣一一谢过后,就发现了唯一的落网之鱼——那只脚程过于迅疾的钢笔。
李小鸣探探脑袋,见那支笔正稳稳停在远处一双讲究的球鞋旁,沿着鞋面向上看,只觉这位同学的背影瘦长。
他着一件鼠灰色卫衣,帽衫的边沿印有潮牌的小字标签,宽宽的肩膀向一侧垂斜,脑袋半趴于一只手臂上,说不准是在玩终端还是在打瞌睡。
因钢笔贵重,李小鸣便托前桌传话捡回。
可前桌拍了那位灰卫衣好几次,他都仍半趴着,无任何反应。李小鸣心急,比划着要传话同学拽一拽那人的帽子。
或许是不堪烦扰,灰卫衣终于抬手扯正了被拉变形的兜帽,扬起头,缓慢地转向后方。
瞧见对方脸上的不耐,李小鸣讨好地笑笑,指指自己又指指地上的钢笔,做了个拜托的手势。
谁知那人瞧着半醒不醒的,会意速度倒快得出奇,他随手从地上捞起钢笔,沿过道就朝李小鸣的方向扔了过去,且没有任何要管钢笔落点的意图,反身又趴回桌上睡觉了。
李小鸣手忙脚乱地接住了被抛掷的钢笔。虽说这扔的力道不大,可万一没接到,那好笔不得废了?
李小鸣捏着笔憋了一肚子火,无奈彼时助教进来,开始了点名流程,他只得把话含嘴里,干瞪了那懒散背影好几眼。
李小鸣和杜淳的名字都靠前,杜淳一被点过,就凑近李小鸣邪笑道,“今晚那个家庭酒吧来不来?这么难弄的联谊邀请你不会浪费吧。”
“去,晚点我回家换件衬衣…”李小鸣压下郁闷回应。
杜淳嬉笑说,“有中央星的Omega来你穿那么寒酸?不过也难讲,据说中央星的Omega就喜欢你这种小白脸弱鸡Alpha...”
“谁弱鸡?”李小鸣捏拳爆出几道不怎么明显的青筋,杜淳不把他放眼里道,“爱信不信,我今天反正要学你的少儿穿搭...”
“滚,我穿得简单是为了省钱。”为自己辩护完,李小鸣又想到方才说的“中央星Omega”,不禁感慨,“中央星这场仗不知要打到什么时候,今年我们星球实在收了不少他们的难民...”
杜淳冷哼,“中央星当初掠夺好猖狂,现在被联盟星炸成这样不是活该?”
“中央星好歹算友星嘛,积点口德。”李小鸣啧啧道,“不过仗这么打下去,今年的星联象棋邀请赛一停办,我的奖金可要泡汤!”
杜淳只好问 ,“你那个星尘穿梭艇首付还差多少?”
李小鸣张开十指比了一个数。
杜淳道,“还一辈子贷款的东西有病才买。”
“均到每个月没多少!”李小鸣眼色放光,“只要我这几年多打工,凑够首付,就能带着你妈,我妈,一齐去C317那个小行星度假,还可以捎上你的小龙猫...”
他正畅想得来劲,鼻尖忽而飘过一缕似有若无的茶香,这味道同当下人工合成的香料有别,幽幽的,好似夏夜茶园的回环风。
李小鸣奇怪道,“有人上课泡茶?”
“胡扯呢?”杜淳莫名道。
“你闻不到?”
杜淳摇头,“什么味道都没有啊,你就是做太多份工了,身体都累出问题...”
他话还未说完,四下便嘈杂开,原是下课了。
李小鸣得赶去兼职,没空多扯。杜淳则提醒他这么拼命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