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
那双与周驭一模一样的眼睛,此刻毫无波澜,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
而旁边的水池台面上,赫然放着他刚卸下的项圈。
*
三梵宫外,暴雨肆虐的街道上。
一辆驶向三梵宫的黑色礼宾车突然失控,车身猛地打滑,撞上路边的石雕护栏。
司机趴在方向盘上,意识模糊地呻吟。
后方车辆来不及刹车,连环追尾,金属撞击的声响此起彼伏。
汽笛声,警报声,碰撞声在雨幕中混成一片地狱交响。
撑伞的行人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瞬间跪倒在地。
雨伞脱手,被狂风卷上半空。
有人捂住胸口跪地喘息,有人直接昏了过去,鲜血从口鼻缓缓渗出,在积水中晕开红雾。
三梵宫围墙外,巡逻的Alpha亲卫们更是首当其冲。
这些帝国最精锐的高阶Alpha,此刻脆弱得如同婴孩,枪械脱手,瘫倒在地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连呼吸都格外艰难。
SX级信息素的威压无视物理防御,穿透墙壁,玻璃,甚至防弹装备,精准地作用于每一个Alpha的腺体。
那是来自食物链顶端的绝对碾压,是基因深处的恐惧被彻底唤醒。
在这片绝对的压制领域中,只有一个身影在移动。
暴雨中,高大的Alpha穿过三梵宫正门对面的花坛,径直走来。
他步伐疾速却异常稳健,黑色长大衣的衣摆在狂风中猎猎翻飞,衣襟敞怀,露出里面被雨水浸透的黑色衬衫。
凌乱的额发湿漉漉地盖过眉眼,发梢不断滴落水珠,顺着锋利的下颌线滑落,混入衣领。
闪电劈开夜空。
惨白的光瞬间照亮周驭的脸,那像是一张从地狱爬回人间的面孔。
胡茬久未打理,眼底沉淀着浓得化不开的猩红血丝,像熬过了无数个濒临崩溃的夜晚。
雨滴砸在他脸上,肩上,他浑然不觉。
周驭左手拎着一只黑色挎包,包身沉甸甸的,随着步伐微微晃动。
走到三梵宫正门前,他垂眸瞥了眼倒在雨水中艰难喘息的武装亲卫。
那是个高阶Alpha,此刻却像离水的鱼般无能为力。
他面无表情地抬脚,跨过那具身体。
三梵宫殿宇众多,走道复杂,举办夜宴的厅还在深处。
周驭凭借着敏锐的信息素感知,轻易找到外宴厅。
镶铜的厚重殿门虚掩着。
周驭伸手,推门。
吱呀。
门轴发出沉闷的声响。
金碧辉煌的殿堂内,死一般寂静。
衣着华贵的贵族们瘫倒在地,有人蜷缩在桌下,有人趴在地上呕吐。
昂贵的礼服沾满酒渍和秽物,精心打理的发型皆凌乱不堪。
他们不知道为何会这样。
只知道一股恐怖的力量突然降临,然后所有人都成了待宰的羔羊。
直到天边闪电再起,惨白的光从门口投入厅内。
周驭站在门口,高大的黑色身影投射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影子拉得很长。
他浑身湿透,雨水顺着大衣下摆滴落,在脚边积成一小滩水渍。
有人认出了那张脸。
“周...周驭?”一个瘫在柱子边的中年贵族颤抖着挤出声音,眼中满是茫然与惊恐。
“他不是...随陛下进了内宴厅吗...”
“他...他想干什么?”
回答他们的,是周驭机械般的动作。
他低头,从大衣内侧口袋掏出一只入耳式通讯器,塞进左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