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白雾弥漫的区域,所有人都会加倍小心以免暴露,他们没再碰到其他队伍,就埋头搜索物资,养精蓄锐迎接战斗最密集的次日。
地点选择了临近水源的一片空地,背靠几棵熟人合抱粗的大树,安全,也还算舒适。
休息也得轮流有人醒着放哨,戚雪砚分了三组,他和柏荣辛苦一点,中间轮次,顾氏兄妹最晚班,纪钦栩和李洛宁最早。
排完顺序,四处巡逻一圈,他找了棵树正想和衣睡一会儿,黑暗中冷不丁靠过来一个高大的人影,吓了他一跳。
“你想干什么?”戚雪砚睁圆眼睛。他还在生气呢,不许干坏事。
男生弯腰,一声不吭把他从地上抱了起来。
他下意识回搂对方的脖颈,顿了顿又要推拒,但顾氏兄妹已经睡下了,他不敢弄出太大动静,这点挣扎在纪钦栩眼里根本不够看。
他是不是抱得太熟练了点?摸黑都能一把抓住他的腿和手。戚雪砚红着脸想。
纪钦栩把他抱去了另一棵树,放下——粗壮盘结的老树根形成了一处包围式的凹陷,里面铺上了柔软的干草和衣物,简直就像一个……天然的兔子窝。
怪不得这人吃完晚饭后消失了一阵子。
“我才不要睡你旁边。”但他还在赌气,翻身就往外面爬。
纪钦栩见状倒也没阻拦,反而提起了一旁的枪,抬脚要走。
他警惕地抓住了对方的衣摆:“干嘛?”
“去杀几个人。”纪钦栩嗓音冰冷。
“?”戚雪砚瞪大眼眸。秒懂对方话里的含义。
又用这招威胁他!
“睡不睡?”男生再问。
戚雪砚不吭声了,等冷着脸的人重新坐下来,看似不情不愿地被对方搂进了怀里。靠在年轻男生宽阔的肩膀上,鼻息间很快盈满了熟悉的霜雪气息。
好喜欢……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血液里流窜,骨头一下子酥软了下来。
“我有起床气,醒过来会揍你的。”他抬头威胁,做最后的挣扎。
而且要是说梦话怎么办,万一他在梦里对男生表白了呢?
戚雪砚越想越担心,撑着又要爬起来。纪钦栩不耐烦地把他的脑袋按了回去。
“别乱动。”男生的嗓音微有些哑,冷声道,“不起床也挺能气。”
“……”戚雪砚张嘴咬对方的脖子。贴着颈环,在那道未愈的伤口上面一寸。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纪钦栩:“嘶。”
他轻轻松了开来。
……根本没用力呀。真坏。
戚雪砚脱掉了自己的外套盖在两人身上,生物钟来袭,男生的怀抱又太过令他安心,他的眼皮很快打起了架。
林间的风声和虫鸣交织成了催眠的白噪音,模模糊糊中,他听到头顶落下一声低沉微涩的嗓音。
“……他们就那么重要?”
睫毛迟缓地颤了颤,他不自觉抱紧男生劲瘦的腰身,想用胸腔里炽热跳动的心脏温暖对方。
思绪却越飘越远,抽离了身体,飘零在漆黑的夜空之中。
不知道。
他不知道。
以前他次次都要争第一名,最重要的原因无非就是裘屿,裘屿是养母去世后他在这世界上最在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