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西安没在意兰修斯低垂抑郁的眼神,但他就算看见了,也不会安慰他。他就是这样无情的家伙,拔腿就走是他最擅长的事情。
他独自上了床,趴在上面继续研究地图。离开虫族只是开头,最重要的是如何落脚、如何继续生存下去。
星际公域不讲律法,弱肉强食,近乎全是亡命之徒。他们是星际黑户,也不受任何星球管辖。这里遍布着海盗、公会,若是不祈求他们的庇护,个人很难存活下去。
但塞西安是那种会为了活命主动低头的人吗?笑话。
他思索着,如果能利用虫族的武器装备吞并一些小的帮派,坐上首领的位置,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兰修斯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路,他难得生出厌烦之意。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今天一整天都陷在郁闷低沉的情绪里,与这些虫子更是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他明明差点就要沦陷在他们的温情里,可他们却用猜忌与同情回报自己。塞西安不知道自己现在就像一只炸毛的猫,与身边一切人作着对。
“进来。”他沉声道,起身坐在床边,不耐烦地摇晃着两只脚。
兰修斯从没见过这样的塞西安,他的母亲,高傲冷静,平和从容,对待他却永远带着温柔与接纳。从一开始,兰修斯就被他划入自己人的范畴,得到了他毫无收敛的偏袒。
他不能忍受没有母亲宠爱的日子。
“妈妈,我错了,您打我骂我都好,我愿意被责罚……”兰修斯偷偷蹭到他腿边蹲下,抓着他冰凉的手往自己脸上呼。
塞西安抽回手,别开眼睛不去看他:“我不会打骂你,我不是暴力狂。”他的心里乱糟糟地,兰修斯这样,他的心里也不好受。
“那您抱抱我。”
“我不想抱你。”塞西安毫不犹豫拒绝。
兰修斯垂下脑袋:“您还是生气了,在和我们闹脾气。”
“生气?”塞西安怔愣了一会儿,“闹脾气?”
他这一生怨过恨过,厌恶过,欣喜过,却从未有过生气的情绪。他的身边空无一人,他能对谁生气?
他不承认:“我没有。”
兰修斯分析着他的心理:“早上您看了我放置的那幅画后就开始生气,今天一整天连带着白瑞德和莱斯特都受到了牵连。难道那副画有什么问题吗?”
“……”塞西安绷紧了身体,他不能让兰修斯把注意力转移到画上。这时什么情绪,什么烦扰全都忘却,塞西安的单线大脑又开始思索对策,“你们昨天背着我开会。”
这回轮到兰修斯当鹌鹑,一动不敢动。他多么后悔,组织会议的白瑞德不在这里,这个罪名就该让他来承担。
他弱弱道:“您是从哪里知道的?”
塞西安逼问道:“你是我最信任的孩子,却没有主动告知我你们密谋的事情。我同样不会回答你的问题。”
虫母严厉斥责的目光让他难以发声,兰修斯胸中的痛苦更甚。
他们不告诉塞西安的原因很简单,他们所进行的大部分都是猜测,并且是怀疑塞西安过去地悲惨经历。这如何告诉高自尊又敏感的塞西安?他们连偶尔问一句都要被怀疑嫌弃。
假如让虫母知道他们聚众悲悯他,他又该如何面对他们呢?
“我们……我们对您的身体情况进行了分析,并决定要更好地照顾您。我们也认为您过去受到了许多伤害,作为虫子,我们要更努力地让您感受到爱与支持……莱斯特将军今日所言是我们的真实想法。”他含糊说道,不知这样是否能打消塞西安的疑虑。
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