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一个细微的动作和表情,张金辉什麽都明白了。
「扑你条街!」
张金辉积压的怒火瞬间爆发,指着他鼻子破口大骂。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们,这段时间都给我夹起尾巴做人?!」
「非要把我的话当耳边风,非要给我上眼药是吧?!」
他胸口剧烈起伏,目光扫过所有受伤的司机。
「听着!这次的医药费,修车费,公司一分钱不出,你们自己搞定!」
「再有下次,直接给我卷铺盖滚蛋!」
说完,他再不看这群「成事不足败事有馀」的家伙一眼,铁青着脸,转身就走。
他现在算是彻底看透了,东星那帮人,专挑不老实的司机下手!
什麽玩意?
古惑仔行侠仗义?!
刚走到办公室门口,秘书又像幽灵一样凑了过来。
张金辉现在一看到她就觉得头疼。
「又有什麽事?」
「老板,志达车行老板打电话来。」
「知道了。」
张金辉深吸一口气,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回到办公室,拿起被放在桌面的听筒。
「喂?」
「老张,你们那是不是也有司机被打了?车也被砸了?」
「对啊。」
听到陈志达这话,张金辉并不意外。
他们俩就是难兄难弟。
「扑街!东星这帮冚家铲!」
陈志达在电话那头破口大骂。
「这样搞以后还做不做生意了?!」
「我要去湾仔警署报警,你去不去?!」
「不去。」
张金辉乾脆利落地回了一句。
「好,现在就出发...等等,你不去?!」
陈志达的怒吼戛然而止,难以置信道。
「你不想做了?」
「做啊,怎麽不做?」
张金辉语气依然平淡。。
「但报警有用吗?」
「人家是东星。」
他将道理婉婉道来。
「港岛最大的社团之一。」
「你就算报警,抓几个小喽罗进去关几天又怎麽样?」
「前脚出了警署,后脚人家就能找上门来,你逃哪里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只剩下陈志达粗重的喘息声。
「妈的!」
半晌,陈志达才憋出一句充满无力感的怒骂。
「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丢他老母!」
他又骂了一句,似乎想到了别的主意,声音重新亢奋起来。
「以后我的司机就不在湾仔跑了,看他能拿我怎麽办?!」
「不怎麽样。」
张金辉淡淡地泼了一盆冷水。
「你让司机都别去湾仔,那湾仔的客源和市场,就等于白送给别人了。」
「而且,你以为你躲起来,他们就找不到你了?」
「那你说怎麽办?!」
陈志达的声音又变成了气急败坏的咆哮。
「难道让我去跟那帮司机说,以后都他妈给我当圣人,不准拒载不准议价?!」
「我说了他们就会听?」
「之前让他们别去警署示威,他们不还是被东星的人弄走了?!」
「再说了,这样搞,收入少了,谁乐意?!」
「总之。」
陈志达不耐烦地下了最后通牒。
「我现在就去报警!」
「最后问你一次,张金辉,你到底去不去?!」
「不去。」
张金辉斩钉截铁,依旧是那两个字。
「咔哒!」
对面再没废话,直接狠狠摔断了电话,忙音刺耳地传来。
张金辉摇摇头,有些话他可不想提醒这个老对手。
东星这帮古惑仔太邪门了,谁见过这么正义的古惑仔?
他认为东星在下一盘大棋。
说不定他们退出湾仔市场,想着让湾仔市民无的士可搭,倒正合东星的意!
第二天,打着东星旗号的车子就会遍布湾仔大街。
报警?
退出?
在张金辉看来,都是加速死亡的昏招。
真那麽做了,东星的报复恐怕会来得更快,更狠。
可是...不反抗,难道就坐以待毙,眼睁睁看着司机一个个被打,生意一天天变差?
他重重地坐回椅子上,双手用力地揉搓着脸。
良久,他揉搓的动作停下,双手撑着桌面,缓缓站了起来。
眼中最初的迷茫和恐惧,被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厉所取代。
不能等死。
他准备赌一把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