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有些朦胧的暧昧正缺少一个挑明的时机。
然而,美好如镜花水月般破碎。
窗外,隐约传来迎接新年的欢呼,与烟花炸开?的闷响。
一片喧闹中,舒澄将脸埋进膝盖,泪水无声地落下。
属于他们的新年,还未开?始,似乎就?已经结束了。
*
而另一边,卡宴刚驶出澜湾半岛,就?急刹在了路边。
贺景廷来不?及解开?安全带,就?重重地伏在方向盘上,脊背剧烈地耸动。
他不?能留在那里,只会带来她更多压力?,可担忧还是漫上心头——餐桌上提前醒好的红酒度数不?低。
摸索出手机,给陈砚清发去一条短信:【麻烦你?,让姜愿来澜湾半岛,舒澄情?绪不?好,不?安全,有人?陪。】
他眼前一片模糊,难受得有些混沌,措辞断断续续。
点下发送键,手机就?再也拿不?住,从颤抖的指尖滑落,摔进漆黑的驾驶座。
贺景廷止不?住地闷咳,一声、一声,喉咙里发出暗哑、沉重的嘶鸣。
高领毛衣轻微的束缚也变得无比痛苦,手指揪紧领口,胡乱地抓挠。
大衣落在客厅沙发,身上没有药。
他下意识地打开?副驾驶的储物柜摸索,里面却不?再是注射器和药,取而代之的,是之前换上的她平时爱吃的零食和果汁。
大大小?小?的零食被翻落,掉在了地上。
望着那五颜六色的小?袋,贺景廷涣散的瞳孔颤了颤,急促地重喘了两声,再也没法忍耐身体深处锥心的刺痛,左手攥拳,狠狠地锤进心口。
指骨深陷柔软,一下、一下地传出闷响。
他薄唇张了张,一口气猛地卡在喉咙里,吐不?出,也再吸不?进去。
贺景廷从不?知道,原来一具肉.体能疼到这种地步,疼到失去知觉还在痉挛,疼到意识飘忽、无法呼吸,疼到每一根血管颤栗,疼到连昏过去都成奢望……
他再分不?清时间的流逝,身子?软软地往下栽,任安全带勒住悬在空中,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双眼湿淋淋地半阖,眸底完全失去了光泽,透着灰暗的死?气。
浑身唯一的力?气,只有抵在心口的那一处拳头,不?停地往更深处碾压。
混混沌沌间,仿佛有东西?在震动,车载显示屏也亮起来,是陈砚清回电。
“出什么事了,你?今晚没有和舒澄在一起吗?”他急切地问?,从那词句混乱的短信中察觉出一丝不?对,“你?也在澜湾半岛?我们过去要十几分钟。”
贺景廷混沌地轻颤,神志早已涣散。
他疼到了极点,只剩一丝无意识的呢喃溢出唇边:“疼……止疼……药……”
身体最后的本?能渴求和自救。
那声音极轻,几乎被通话的电流声淹没。
陈砚清极力?分辨出字音的瞬间,心尖一下子?紧揪,认识这么多年,他还没有从贺景廷口中听到过一次这个字。
他慌了,连声问?:“你?怎么了,现在到底在哪里?!”
然而,电话那头再也没有了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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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最开始的雷,终于彻底引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