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冰冷彻骨的手指用?力到微微痉挛,攥紧着她的,死死往里一碾再碾。
指骨深到几近能触碰到心脏砰砰的急促跳动,快要?戳穿脊梁。
可舒澄用?尽力气也扳不动贺景廷的手,无助的泪水悄然滑落。
她抵着他冷颤的脸颊,低声呜咽:“你不要?吓我,不要?吓我好不好……贺景廷,陈医生?马上就来了,你坚持、再坚持一下……”
可贺景廷没?法回应她,他像是深陷进了无底的沼泽,越是挣扎,越是窒息,仿佛快要?溺毙般地断续喘息,夹杂着痛苦的闷哼。
绀紫的薄唇微微张开,男人分明已经?难受到意识迷离,仍在本能隐忍地呢喃:“我……没?……呃,没?事?……”
这?微弱的轻吟传进耳畔,舒澄的心脏如被掐碎般刺痛,滚烫而酸涩的血液在胸口翻涌,几乎快要?跟着喘不上气。
今晚他赶到饭店,陪她滨江散步,又紧紧地抱了她那么久……
他一直在她身边,她竟然都没?有发?觉异样!
那么逞强的人,要?有多痛才会难受成这样,连昏厥都无法安稳?
不知过了多久,贺景廷的呼吸越来越浅,唇还在无意识地轻微蠕动,却发?不出来一点声音,只剩紧绷的身体还在不停地发抖。
下巴因气道梗塞而无意识地微微仰起,摇摇欲坠地快要?滑落她的肩膀,喉咙深处溢出细微杂乱的嘶鸣音。
冰冷的夜风也将舒澄彻底吹透,她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别怕,陈医生?马上到,马上到,会没?事?的……”
早已分不清是在对他说,还是在努力安慰自己。
身后的行人来来往往,两人紧贴在一起的身影,犹如一对甜蜜依偎的恋人。
时间的流逝变得虚无,余光里江边的灯火辉煌化成一个个模糊光斑。
等待的短短十?分钟,像是比一个世纪还要?长。
终于?,舒澄等到了嘉德医院的救护车,没?有闪灯,车身是低调的底白色,急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陈砚清提着药箱,先?车上的护士和担架一步,匆匆地飞奔而来。
贺景廷的情况比他想象中还要?糟糕,血压骤降,心跳异常急促,整个人已经?处于?休克的边缘。
那张苍白的脸上却毫无痛苦,呈现?出令人心悸的淡薄,仿佛快要?被拖入深渊的,是别人的身体。
眼看舒澄摇摇欲坠,已经?快要?扶不住他,陈砚清连忙将人架到自己身上。他拉开大衣,检查镇痛剂的余量,视线却落在了那导管连接处,断裂的流速调节钮上。
裂口粗糙,像是痛极时力气太大,被直接掰断。
止痛药完全失去阻力,正以最?大的流速注入血管。
陈砚清面色瞬间凝重,一把按住卡扣,却又腾不出手翻找帮他注射其他急救药,焦灼地吩咐:
“快,你来按住这?里,再这?样流下去他心脏承受不住了,快点!按在三档这?里,不要?完全关掉!”
舒澄抖着手接过来,可接口已经?没?法完全堵上,只能勉强卡住一半。
有冰凉的药水溢出来,从指缝淌下,灼得她快要?拿不稳。
陈砚清顾不上其他,飞快地从药箱翻出注射针,稳稳地推进贺景廷的锁骨下静脉。
接连两针下去,血液加速地泵向心脏,强行吊起身体机能。
男人眉心猝然皱紧,胸膛猛地挺了挺,昏迷中开始痛苦地呛咳,大口、大口粗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