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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的?错觉,月余没见,他好像又清减了,下颌轮廓分明到连一点弧度都没有。

她想说,注意身体。

可犹豫了下,她到底什么都没说出口,礼貌地?轻轻颔首,便?径直推门离开。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无边的?死寂,唯有大雨冲刷着清冷。

很快,走廊尽头传来?电梯抵达的?轻响。

贺景廷坐在原地?,紧攥轮椅扶手的?指尖发?青,终于再也压抑不住地?冷颤。

他低下头,用力?而急促地?喘息了几?下,胸膛起伏到近乎胀裂,却依旧无法?缓解心口的?闷滞。

反而是伤处撕扯的?剧痛更先炸开,他虚弱的?身体无法?承受,半阖的?瞳孔一瞬涣散开,整个人弓身伏下去,不受控地?剧烈颤抖。

公务,急事,都是骗她的?。

那一夜他昏死在房间,无知无觉到低压休克,是隔天来?送文件的?钟秘书?敲不开房门,打电话?却听?到里面有铃声,察觉到不对,才立即联系了当地?的?医院。

陈砚清是连夜从国内赶过去的?。

输液港被生生拽脱,血肉外翻,连进心脏静脉的?导管整个断裂,血把衣服都浸湿了几?层。

送到医院急救时,他整个人陷入深度昏迷,血压已经几?乎测不出来?。

光是移除坏死港体的?手术,就做了近七个小时,其间他高烧不退、心率失常,瞳孔都轻微扩散,最终大量输血、除颤才强拉回来?。

术后感染、高烧抽搐,贺景廷对这些没有意识,只知道自己半梦半醒中,反反复复在滚烫的?炼狱里挣扎。

回到南市静养后,他神志才逐渐清明,身体彻底亏空败坏,一连半个月甚至没有力?气自己坐起来?,整日淡漠地?盯着天花板。

也是那段时间,无数回忆画面像走马灯般在眼前?闪过,舒澄与卢西恩牵着的?手,他们一同并肩上车时语笑嫣然的?模样,她接过咖啡说谢谢,他们头凑在一起看图纸文件……

他们之间没有爱情。

她看向卢西恩时眼里只有笑意,而没有爱意的?。

贺景廷确信这一点,因?为?他看过她爱人的?眼神,他真切地?注视过那双她爱着自己时的?眼睛。

她在和卢西恩假装恋爱,目的?是逃离他的?追求。

原来?,她嘴上的?拒绝都是真的?,没有一分一毫地?言不由衷。

那一夜他以为?两人的?情动,终究只是镜花水月而已。

……

好疼。

贺景廷左手叩上心口,竭力?忍住用力?砸进去的?冲动,冷汗簌簌地?滚落。他失焦的?双眼却仍望向那扇关上的?门,她离开的?方?向。

身体已经承受不住再次植入输液港的?手术,只能用滞留针暂时输药。

三个多小时的?会议,全靠插.在小臂上源源不断的?止痛来?维持。

云尚集团树大招风,永远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伺、涌动着。

藏在西装内袋的?那剂量远远不够,快要结束时疼痛就已经卷土重来?,可他还是,必须再见她一面。

他必须正式向她道歉,即使一切无可挽回。

而她还是那么善良心软,甚至提出要帮他从都灵重新购药……

他不配。

瓢泼大雨笼罩着这座市中心最耀眼的?大厦,这座由仇恨、阴谋、鲜血垒起来?的?白骨堆,这曾经被一缕阳光照射过、又再次沉入地?狱的?世界。

……